&esp;&esp;难道是路上重山叠岭,误了消息,他纵马远去,未曾传到太子耳中?
&esp;&esp;这日,他正在告示牌下,忽见一匹骏马驰骋而过,停在了曹卯等人盘下的宅邸前,来人紫衫大袴,赫然是太子卫率装扮。
&esp;&esp;曹卯出门,那人便从袖中摸出几份书信,递交给他,手中额外提了个盒子。
&esp;&esp;谢寅指尖微顿。
&esp;&esp;他还在队伍中时,也时常与萧珩通信,都是些风物人情,随口小记,没什么营养的话。
&esp;&esp;只是这封,该是什么呢?
&esp;&esp;搜寻他,追捕他,亦或者其他?
&esp;&esp;谢寅顶着斗笠停在门前,待夜深人静,那人离去时,他便悄无声息的翻入院中。
&esp;&esp;院中蕉叶青青,他的住处一切如常,窗明几净,房门半开,隐约可见书案之上,却是多了几件东西。
&esp;&esp;四周寂寥无人,都已沉睡,谢寅确认无人设防,这才迈步进入。
&esp;&esp;最显眼处,是几张银票,今日送来的盒子,和一封信。
&esp;&esp;谢寅垂眸拆开,却是太子的字迹。
&esp;&esp;“存微亲启:
&esp;&esp;吾不知你是否还在筠州,是否得见此信,京城连日来清风无力,夏暑渐浓,想来带去的袍服已不可用,前些日子中尚署遣人来裁夏衣,你后背旧伤用过猛药,数月之内嫩如婴儿,民间常用棉麻葛布不可上身,须得用纱罗绢绸,吾观衣料清透薄软,便替你也裁了几件夏衣,收在盒中,抵至筠州。
&esp;&esp;数月不见,亦不知汝是否康健,身形是否如常,若衣带有宽窄,亦可留字曹卯,令筠州本地裁缝改制。
&esp;&esp;其余物件,不好一一递往,桌上压有银钱,请悉数取用,若有所缺,亦可上书寻我。
&esp;&esp;筠州山水尤胜,四野清风,云深境寂,地处尘寰之外,最宜静养,愿君身体清健,百岁无忧。
&esp;&esp;——萧珩,书”
&esp;&esp;转变
&esp;&esp;谢寅捏着信纸,默然良久。
&esp;&esp;他将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这才收入怀中,翻看一旁的木盒。
&esp;&esp;如萧珩所说,是几件衣衫。
&esp;&esp;轻薄柔软的料子,几件花罗几件香云纱,不同于在东宫随侍常用的深色,都是很清新明快的颜色,月白烟紫浅青杏,居然还有件水红的里衫。
&esp;&esp;如果说统领常穿的颜色是冷漠肃杀,这些便柔软温和的过分,仿若寻亲伴友,踏春出游的静雅公子了。
&esp;&esp;中尚署不会给太子用这些颜色,只能是太子亲自选的。
&esp;&esp;他大抵是觉着,谢寅离了宫门,离了东宫随侍的身份,还是穿这些颜色好看。
&esp;&esp;谢寅捏着衣料,一时竟无言。
&esp;&esp;片刻后,他将那衣服放回盒子里,拎着走出去,刚迈步出门,便是一愣。
&esp;&esp;曹卯曹大人起夜放水,刚好迈过角门,与谢寅隔着大半个院落,撞了个正着。
&esp;&esp;这两人一个刚读完信,神思不属,根本没留意身后的动静,一个睡眼惺忪,完全没想到官府的院子能半夜进人,两人互相望见对方,齐齐顿住了。
&esp;&esp;曹卯眯起眼睛,抬手揉了揉。
&esp;&esp;谢寅后退半步,目光落在右侧的矮墙上。
&esp;&esp;曹卯若要拿他,从此处翻出去,便是最好的。
&esp;&esp;但是下一秒,曹卯脸色微变,如同根本没有看见谢寅似的,低头疾走,躲避洪水猛兽般,闷头往前。
&esp;&esp;谢寅:“……曹大人?”
&esp;&esp;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曹卯脚步更急,简直恨不得抬手捂住耳朵,逃似的往前。
&esp;&esp;谢寅:“大人?”
&esp;&esp;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便跟着他上前两步,仗着武艺超群,在山石间一个借力,硬是挤在了曹卯的必经之路上。
&esp;&esp;曹卯脸色微变,转头继续疾走。
&esp;&esp;谢寅便笑了一声:“曹大人,莫非寅貌若夜叉,狰狞可怖,让您目不忍视吗?还是说……”
&esp;&esp;曹卯步履更快,还未从院落绕出,谢寅已轻声问出口:“还是说殿下有令,无论何时何地,权当没有看见我?”
&esp;&esp;曹卯是此行名义上的最高长官,谢寅离去他首当其冲,必然全力追捕,现在避而不看,只能是太子有令。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