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郗瞳孔骤缩,她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呃!”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闷而沉,正中心口。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鲜血瞬间汩汩涌出,浸透了她身上脏污的白大褂。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肺部像破旧的风箱般艰难抽动。
一切纷杂的声音远去,在这一刻,唯有心跳声……
砰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的响起。
沈郗的身体从担架上滑落,不受控制地栽向满是血污的地面……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沈郗……沈郗……”
视线一片昏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重地跌落在了地面。
脸颊碰到血污的瞬间,沈郗感受到一股腥臭的潮湿……
那是血的味道。
时间仿佛被拉长,触感变得尤为清晰。
她趴在血地里,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鲜血正从自己被贯穿的心脏,汩汩涌出……
快速失血,让她的肾上腺素开始狂飙。
心脏跳动加快,砰砰声几乎要震聋她的耳朵……
空气里都是沙土与鲜血的腥味,炮火声在缓慢远去,眼皮越来越重……
啊……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从加入组织,选择成为一名无国界医生,沈郗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
可是……
可是就这么死了吗?
死在陌生国度的战场上,结束这短暂的一生?
为什么……
为什么会……
鲜血漫过脸颊,沈郗的目光看向远方,朦朦胧胧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沈郗……沈郗……”
那声音很熟悉,仿佛穿过无数的时光,如同一针肾上腺素,准确地命中了沈郗的心脏。
沈郗费力地睁开了眼,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在战火的中心处,在流弹纷飞的地方,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正疯狂朝她奔来。
世界在崩塌,女人一袭白裙,赤足踏过纷乱的建筑碎屑,穿越了纷飞的炮火,不断地呼唤着沈郗的姓名。
“沈郗……沈郗……”
奔跑间,她的长发被烈风吹开,露出那张美丽而脆弱的面庞……
昏黄色的世界,凝固成了琥珀。而奔跑在其中的女人,成为了沈郗记忆里最美丽的化石标本。
在看到那张熟悉而令人眷恋的面庞时,沈郗的瞳孔瞬间瞪大……
那是……
那是……
“孟夕瑶!”
沈郗呼喊着她名字,猛地从梦中惊醒,弹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沈郗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里已经已经不是梦中的战地,而是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简易病房。
昏暗的灯光,金属床架,一切都提示着她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