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宴简直要发狂,所有?狼狈的时刻都会被贵妃瞧见,南解乌仿佛生来就是?他?的克星,一边捂着脸,一边勾长手要去捡面具,色厉内荏:“不可再看!”
然而就在此时,赵宴也终于发现了最关键的一点——他?为何会被柔弱的贵妃抱在怀里?
这个认知让他?的动?作?都停滞了。
作?为一个拥有?正常认知、经历过几年战乱辗转,说不出“何不食肉糜”这话的皇帝,赵宴知道,一个正常的女子,要毫不费力地抱着八尺男儿?走动?,是?一件多么稀奇的事。
而这件事,就发生在他?的贵妃身上。
就在赵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时,南解乌再次开口了:“陛下,您的脸被灰尘弄脏,臣妾都看不清陛下的长相了。”
“……真的?”赵宴回过神,他?没?忘记昨天跌得有?多惨。说不定脸上蹭了灰。
……这样,贵妃就看不见他?的脸了。
赵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似乎看见他?松懈的表情,南解乌笑了笑,换做单手抱着赵宴,另一只手残忍地擦去了赵宴脸上的灰尘:“这下就看得清了。”
南解乌欣赏着赵宴绝望到可以称为惊恐的表情,露出了让皇帝再熟悉不过的愉悦的笑容,好?像在看这全天下最有?趣的东西?。
每当她露出这种表情,赵宴都会有?一种错觉,高贵如自己,也不过是?南解乌精美的玩具,她总是?乐于欣赏着一点点拆开玩具零件的快感,致力于挖掘玩具更好?玩的一面。
赵宴在他?的笑声中耳朵变红,开始奋力挣扎起来,那不过就是?一条脱水的鱼努力想要回到海浪里,却只能在干涸的沙滩上来回弹高躯体?,挣扎到最后,赵宴恼怒地一推南解乌:“南蛮女,如此抱孤,简直成?何体?统!”
被他?口不择言骂了南蛮的南解乌好?脾气一笑:“陛下喜欢体?统?也行。”
他?单手一搂,赵宴忽然被抱得更高——他?居然被南解乌拦腰抗在了肩头上,脸朝着大地,只能看见贵妃的后背。
赵宴被高高举起,这让他?想起一些?被俘虏时相当不友好?的经历,再次惊慌起来:“贵妃!爱妃!放孤下来,放孤下来!孤错了——孤不该叫贵妃南蛮!孤错了!”
他?的反应相当激烈,南解乌的心?思歇了歇,又把他?放在怀里,这么折腾下来,自己也累了,只看着赵宴:“那陛下愿意让臣妾随军吗?”
赵宴觉得自己荒唐懦弱极了,因为在这样的时刻,他?除了愤怒与慌张,唯一的解决办法居然是?闭上眼睛,不声不响,最好?像死了一样。
南解乌又是?一阵笑,他?知道赵宴已经彻底没?招了。所谓暴君,遇到事情想到的方法,不是?物理解决出现问题的人,就是?逃避装死,让他?使?用正常人谈判的手段,倒是?为难了。
当然,南解乌最擅长把装死的人弄活。
假公主嫁给残疾暴君14
“陛下,若是您再不睁开眼睛,臣妾就抱着陛下走出去,让所有人都看见陛下的脸。陛下也不想容颜被天下所知晓吧?”
果不其然,赵宴乱了。他深吸一口气:“孤,果真?长?得如此不堪入目?”
南解乌:“……谁说陛下长得不堪入目?”
见南解乌并未露出厌恶之色,赵宴试探着说道:“孤当年因酷似母妃,被他?人耻笑。后来见过孤样貌的人都死了,孤便一直戴着面具。”
他?将头深深低下,颇有些自惭形秽:“真?的不丑吗?”
南解乌:“若臣妾说?是,陛下当如何?”
赵宴面色非常明显地一白,嘴唇和?手指都颤抖起来,似乎遭受了莫大的打击。
“说?着玩的,陛下一点?也不丑。臣妾瞧着比那些后妃好看多了。”
赵宴嘶哑道:“爱妃没有骗孤?”
“没有。”
南解乌拍了拍面具上的灰尘,又将赵宴按回轮椅里。
他?蹲下身?,赵宴还?不太敢拿真?面容去面对他?,又是想转过脸去,被南解乌掰了回来:“别乱动。”
他?将赵宴的鬓发撩到?耳后去,亲手为他?戴上了面具。
赵宴直直地盯着南解乌,几乎忘了呼吸。
“现在好了。”南解乌满意地点?点?头,又拿了拐杖,将赵宴推出了屋子?。
众人听到?了里面激烈的争吵声,但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再次看见皇帝,众人迎上前,凑近了看,发现向来威严肃整的陛下身?上脏兮兮的。
下人们对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同一个意思——陛下……不会、被贵妃打了吧?
赵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帘垂着,却总是有意无意往贵妃的方向瞟,像是一只警惕的动物,贵妃笑脸相?迎,忽然低头凑近:“陛下在看什?么呢?”
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立刻闭上眼睛,一言不发——那反应就像是被贵妃打怕了,所?以一句话也不敢说?。
南解乌一边推他?回宫,一边道:“陛下何故不发一言?真?伤臣妾的心。”
于是,后世史书记载下了这一次争吵:“懿帝与圣德皇后(时炎贵妃)争吵,情益至,大打出手,懿帝身?受数伤,后亦心伤垂泪,言:‘陛下一去,臣妾当自挂东南枝,不负皇恩。’帝感怀皇后情谊,遂应允后随军出征。后谢曰:‘必整顿后忧,不负陛下也!’”
实际上,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南解乌双手猛地在桌上一拍,御书房的奏折都震飞起来:“陛下不让臣妾去,臣妾也会自己骑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