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就问问,这屋里有床,让睡觉吗?”
“你们是犯人,还想睡觉?”
“犯人怎么了?犯人也得吃饱喝足,休息够了,才有力气交待罪状啊。你看,你们大费周章,包下了一整间客栈,这明明有床,你们却不睡,也不让我睡,这不是浪费吗?”
“你别说那么多,墙角老实蹲着!”
“漫漫长夜,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多无聊啊。要不然一起打马吊?”
“你再胡言乱语!”
眼看那小弟子要被她激起来,一旁有人按了按他,“这些魔教难缠得很,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要与他们多话了。要是情况不对,立刻出去喊师姐们。”
于是对面就不理她了,只远远地拿一副警惕神色盯着他们。
黎江雪恍然觉得,虽说他们是人犯,倒是对方更不自在一点。
她走回墙边坐下来,对云别尘笑笑,“师尊你看,白日里我们挨家挨户借宿,这会儿倒是又有客栈可住了。”
身边的人也笑了两声。
他同样席地而坐,姿态从容,腰背却挺得端正,看起来如一棵青松,气度远胜于面前一群看守,哪有半分落魄的样子。
“师尊。”她收起戏谑神色,小声问,“你刚才动武了,现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我又不是瓷胎的。”
“你还不如呢。”她嘀咕了一句,心里倒略微安定。
还能和她玩笑,那大约就是没事。
就听他道:“方才那些人,修为远不及我,又满心想着要抓活的,动手颇有顾忌,还不足以伤到我。”
她硬生生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小骄傲,让人忍不住生气。
“你这么厉害,干嘛不跑啊?你先脱身,回头找机会再救我就是了,何必非和我捆在一块儿,一起被人救回来。”
反正这些官府的修士,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不如保存实力,从长计议。
身边的人却好一会儿没答话。
他仍戴着帷帽,脸藏在白纱下面,看不清神色,但是黎江雪忽地听见,他的呼吸声加快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在众人齐聚的屋子里,很不明显,可一旦捕捉到了,就让人心往上一提。
她错愕地看了看他紧攥着衣袖的手。
“师尊?你……”
刚开口,他却忽地倾身向她靠过来,她后面的话,就一下被堵在了嗓子里。
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忌地靠在了她肩头。帷帽的边沿颇宽,撞在她额角上,硌得她还有些疼,但身体却直挺挺地僵在原地,一寸也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