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希垂了头,敛去了眸中的那一抹异色。
当年的戾太子继承了母亲卫皇后的好相貌,生有殊色。
虞楚与他竟有八分相象,也是难得。
墨公子一步一步地走入大殿,在殿中央跪了下去,一丝不苟地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罪人虞楚,参见陛下。”
上首之人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发声道:“抬起头来。”
墨公子双臂撑起身子,挺直了背脊,仰头向上望去。
大豫皇帝虞珩也在看他。到底是接近知天命之人,须发已然苍白,视力受消渴症的影响已经有些模糊,但顾盼之间,仍依稀可见帝王雄霸之气。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双目对视良久,却是墨公子先行垂了眸。
在这明德殿之中,他只是个混迹市井之中,身虚体弱,文不成武不就的废人。
虞珩起身走下了陛阶,停在墨公子身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却并没有叫起。
“可怨过朕?”
“托陛下的洪福,留下罪人一条性命。”墨公子再拜叩首,神态诚恳之至:“罪人铭感五内,每日都会诚心祷祝,唯愿陛下吉祥康泰,长乐未央。”
这种话虞珩听得多了,并没有什么感触。打动他的却是墨公子的容貌。
“你长得很像你祖父。”他叹气道:“当年”
墨公子静静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虞珩后面的话。
再开口的时候,却已经换了话题。
“眼下过得可还好?”
“回陛下,罪人衣食无忧,不劳陛下费心。”
“只是衣食无忧吗?”虞珩回到了陛阶之上,坐到御几之前:“解忧公子交游广阔仗义疏财,便是朕在这长乐宫中都有所耳闻——虞楚,你既知自己乃是罪人之身,却又招摇过市结交匪类,真是好大的胆子!”
圣人忽然动怒,殿中所有人都跪倒了。
墨公子伏下身去,重重叩首:“陛下息怒。那都是罪人年少无知时被强安的名号,很多事都是坊间传闻,不真不实。随着年岁渐长,罪人已知不妥,以后必会谨言慎行,安守本份,还望陛下勿罪。”
不知为何,这一次虞珩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起来吧。”他说道:“今儿个朕是临时起意,想见见你。”
“永安之事,你牵连其中,虽然看似巧合,但也有你平时立身不谨之过。”
墨公子身子挺得笔直,头却微微地低垂着,面上一派温润之色,听得十分恭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