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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站队（第1页）

吃过一顿简单的饭之后，程嘉启与谢岐缓缓散步走到边上。

程嘉启席地而坐，丝毫没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样子，谢岐再度惊了一下，随即还是同她一样直接坐在了地上。

程嘉启双手撑着身后的土地，又自然而然地仰起头看着天上，谢岐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微微出神。

感受到了谢岐的目光，程嘉启甚至没有转身，视线保持着向上，却是在问谢岐：“殿下一直看着臣女做什么？”

“我在想，程姑娘究竟还有多少我没有见过的样子。”

“今日难得如此轻松，旁边的百姓个个开开心心的，他们看着殿下来了之后，一个个如同过年一般，这样的情绪是发自内心的，”程嘉启轻声道，“而在这样的时候，殿下就只顾着看臣女？”

“百姓高兴，我身为皇子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程姑娘身上的确有太多地方，让我想要一探究竟了。”

“臣女原本以为，殿下从前久居宫中，对宫外的一切不甚了解，之后虽也自己开府，但因为身体的原因，也不常出来走动，甚少有今日这般与民同乐的机会，所以才可以邀请殿下随臣女一同前来，不过如今看来，似乎殿下并未像臣女想象得那般。”

谢岐听她说起自己的身体，面色顿了顿，随后还是依旧柔和地笑笑：“每次见面总是我在说对程姑娘的印象，倒还从未听过程姑娘对我的看法，今日若是程姑娘愿意，不妨同我说一说。”

“殿下想听臣女说什么呢？”程嘉启一手撑着下巴，面不改色反问道，“其实臣女与殿下从前并无交集，最近也只是因为殿下的一些刻意之举才略微熟络一些，殿下阴差阳错救过臣女和这些百姓的性命，臣女心中感激不尽，如此，够了吗？”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臣女自幼在京城长大，早些年便听闻京城四大公子，玉面修罗七殿下，温润如玉五殿下，文武双全游熠然，风流倜傥唐北言。正如传言所说，殿下为人处世彬彬有礼，与殿下相处如沐春风，令人身心愉悦。”

谢岐却目不转睛看着面前的女子，丝毫不给她留面子地说道：“程姑娘，我听闻你一向是敢作敢当的，为何如今在我面前，你却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呢？”

“真正的想法？”程嘉启轻笑了一下，“殿下是要我问你，你所做这一切，可是为了娶我进门？”

谢岐也没想到她一下子说得这么直白，反应了一会儿才说道：“若是我说是，程姑娘预备如何回答我呢？”

“如果我说是，殿下又打算以何种规格的聘礼迎娶我呢？”程嘉启再度反问道。

“若是程姑娘愿意，我自当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娶姑娘入府，成亲后定当将与姑娘恩爱两不疑，此身绝不纳妾。”

“殿下的承诺倒是许的很好，”程嘉启收回撑着下巴的手，再次仰头看着天上，慢慢悠悠吐出一句话，“其实若我身处殿下如今的境遇，只是这些承诺便可换右相这样的一大助力，许下这些又有何妨呢。”

“程姑娘……”

“嘘，”程嘉启将食指放置在嘴唇前，轻轻地嘘了一声，随即指着天上一颗并不太明显的星星对谢岐说道，“殿下看啊，今夜的星星都像是躲起来了似的，就算臣女一直仔细寻找，也只能偶尔找到一两颗一闪一闪的。”

“嗯，”谢岐点点头，“冬日里的确难找到星星。”

“幸好快开春了，等到天气暖和了，月明星稀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我想我知道程姑娘的答案了，”谢岐默默起身，轻轻拍了拍坐得有些皱巴巴的衣裳，“程姑娘放心，不论是出于各种目的，我都不会再对姑娘纠缠不休，也不会利用右相。”

谢岐刚抬腿要走，身后突然传来程嘉启也起身的声音，随后听见她在自己身后开口道：“殿下当真明白臣女的意思吗？”

谢岐猛然回头，见程嘉启朝自己走了一步：“殿下与臣女方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互相试探，殿下连问题都未曾亲口说出，又怎会知道臣女真正的答案呢？”

“那程姑娘可愿意嫁给我为妻？”

“若是殿下能向陛下请来赐婚的旨意，那臣女自当嫁与殿下为妻。”

“此话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谢岐嘴角微微上扬：“那便有劳姑娘在府里安心等着，圣旨一定很快就会到了。”

“那臣女便恭候殿下的好消息了。”

谢岐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姜儿见谢岐一行人走远，才缓缓上前，伸手为程嘉启披上一件披风，继而不解问道：“小姐当真是心悦五殿下了？”

程嘉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问姜儿道：“你也随我一道见过他好几次了，在你心中，五殿下是个怎样的人？”

“五殿下是主子，又是皇子，奴婢不敢非议。”

“眼下就你我在这里，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那这可是小姐您让奴婢说的，若是说错了什么，小姐可不能怪罪奴婢。”

程嘉启被她如此小心翼翼逗笑，随即点头道：“好，我绝不会责怪你。”

姜儿这才放心开口道：“其实五殿下看着挺好的，脾气也好，待人也和善，奴婢偶然听见过五殿下吩咐手下人做事，似乎语气也挺温和的，只看这个，奴婢倒觉得五殿下与传闻中翩翩公子的模样并无二致。只是不知为何，奴婢总觉得五殿下不应当如同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小姐您想想看，自古以来宫中最不缺的就是争斗，可五殿下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若这是真的，小姐嫁给他之后岂非要受许多苦？可如若这些都是假的，那五殿下这个人未免太可怕了些，小姐嫁给他无异于自己跳入了火坑之中。”

“你所说的这些，我也都细细想过。”

“那小姐为何方才同五殿下说这些？”

“若他只想做一个不争不抢的皇子，我嫁给他之后，只要有叔父和庄大人在，他必然能安然无虞地度过余生，我也能衣食无忧地过日子；若是他有别的想法，叔父也能助他一臂之力。”

“如此说来，小姐当真想好要让右相大人站队五殿下了？”

“这个队迟早要站的，”程嘉启有些无奈道，“你看看如今的朝廷，又有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是真正中立的？就算是左相和游大人这样的权贵，如今也是略微偏向七殿下的，程家不可能一直独善其身。”

“既然如此，小姐为何不也劝说右相大人也选择七殿下？”

“如今站队七殿下的人太多了，就算他最后登了皇位，也不见得会把程家放在眼里，更何况他已经有了正妃，我又怎会嫁与他为妾呢？”程嘉启说道，“不过五皇子就不一样了，他身后虽然有一个庄家，但此刻程家若能助他一臂之力，而我又成了他的正妃，那来日他继位之后，必定不会亏待程家。”

“小姐，右相大人早就说过，您的夫婿只需要合您心意就好，您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

“你又怎知他不合我心意呢？”程嘉启眼神看向方才谢岐离开的方向，虽然那里已经没了人影，但她似乎隐约能看见谢岐方才离开时的背影，双唇微微上扬道，“我倒是觉得五殿下挺有意思的，与他在一起或许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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