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意思我不太明白,”江聿风微微皱眉问道,“夫人是觉得有人会来药房找麻烦?”
“寻常人大抵是没这胆子的,但怕就怕有些人倚着同行竞争的借口暗地里给我们使绊子,有子羽在,平日里她多个心眼,江大夫你们也能轻松些,至少除了治病救人之外的事情大多不需要多操心了。”
“夫人可是要离开京城许久?”
“应当得一阵子,”虞清苒说道,“到时候药房的事情就要劳烦江大夫多多费心了。”
江聿风看着她,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些什么,半晌之后才幽幽地开口问道:“夫人可是信不过我,所以打算亲自去一趟南疆?”
“江大夫怎会有此一问?”
“夫人一向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如今突然说要离京,且是在我告诉夫人关于岩乌头的事情之后,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我的确是为了此药材打算去一趟南疆,听说南疆各式各样偏门的药材数不胜数,此番过去我也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南疆特有京城少见的药材,若是能引进,于我们药房而言也算得上是一大助力。”
“可是南疆毕竟危险重重,夫人大可派人去走这一趟,或是等着过阵子药房里稳定一些,我去南疆打听岩乌头的时候,再带人去也不迟。”
虞清苒见他倒还真是一副为自己着想的样子,一时也拿不准他是否知道自己另有所图,低头沉思片刻,还是决定信他一次:“其实我也是想亲自去南疆看看这岩乌头,你不是也说了吗,这种药材只生长在南疆一带,因此京城人士少有知道的,可据我所知,京城里一向少有南疆人,而这药材出现在京城之中实在太过奇怪,若是不能亲自去看看,我着实不能放心。”
江聿风的面容越来越凝重,随即开口道:“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公主临走前嘱咐了在下,除了要帮助夫人守好药房,也要尽可能保全夫人,所以这南疆之行,夫人还是在府里找人走这一趟更为稳妥。”
虞清苒还想说什么,麦冬却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一旁,一边偷瞄着江聿风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别听他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
“这人一看嘴里就没一句实话,”麦冬似乎对江聿风怨气颇深,“你要是信了他的,便是入了他的意,小心他什么时候把你卖了你还得替他数钱呢。”
“江大夫哪里有你说得这么吓人?”
“是真的,”像是生怕她不信似的,麦冬说着还有些激动,“我跟你说,这些日子我一直都盯着他呢,他每天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而且我还曾经看见他一个人在后院里一坐就是一整夜,关键是一整夜他什么也不干,就在院里坐着,一看就是有什么秘密,我爹以前一直跟我说,要少与那些浑身都是秘密的人有接触,现在我把这话原封不动送给你,别太相信他。”
虞清苒不经意看了江聿风一眼,见他在自己被麦冬拉走之后再次低下头观察着手里的岩乌头,愁眉不展似乎在认真思考,看起来倒也实在不像麦冬说得那样,于是将信将疑道:“江大夫在后院坐了一夜,你是从何而知?”
“自然是我看见的。”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出来看人江大夫做什么?”
“这,”麦冬一时语塞,随即也懒得多言,直接说道,“反正我就是看见了,你爱信不信吧。”
说完,麦冬赌气似的转身离开,虞清苒无声地笑了笑,再次抬腿走到江聿风身边。
江聿风仰头:“夫人,去南疆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至少在我看来,夫人不必亲自去冒这个险。”
“你知道方才麦姑娘叫住我做什么吗?”
“啊?”江聿风愣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不知。”
“麦姑娘告诉我,你身上有许多秘密,让我不要太过信任你。”
“那夫人心中是怎么想的呢?”
“原本我的确觉得你这个人太过神秘,或许你与阿洋之间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但对于我而言,你身上未知的东西太多了,”虞清苒说道,“但是我想了想,正因为你身上的未知数太多,我才更应该留你在身边,至少还能看看你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另有目的。”
“看来夫人对麦姑娘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啊。”
“或许她的确发现了你身上有太多神秘的地方,可她选在这个时候同我说这些,倒是让我对你稍微放心了些,”虞清苒轻声道,“毕竟麦姑娘也算是知轻重的,如今她和麦大夫都在药房做事,自然是一心想着我与药房都能好好的。如果她早先便察觉出你身上疑点重重,就算是为了她自己和麦大夫的未来,也应该早早告诉我,而直到方才我提起想亲自走一趟南疆,她才开了这个口,足以见得她所谓你身上的疑点都是无足轻重的。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开口,最大的可能便是麦姑娘怕我被你劝住放弃去南疆的这个念头,而一旦我决定去南疆之后,她大抵会想法子跟我一起,看来麦姑娘是在京城待腻了,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景象了。”
“麦姑娘生性活泼,的确适合多出去走走。”
“你并不怪她为了自己而拿你做挡箭牌?”
“总归夫人也没真的全然信了她的话,”江聿风淡淡一笑,“我承认,我的确有些不能言说的过去,可这些年我早已经在慢慢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我答应公主来药房帮夫人的忙,也正是如同我一直以来所说的这样,只是为了报恩和帮朋友。我知道夫人眼下必然也不可能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但日后夫人我在药房之中,时间会证明我所说的一切并非欺瞒夫人。”
“我方才想着,待我去南疆之时,你与麦大夫和我这堂妹一道守着药房,不过我如今倒是改了主意。”
“夫人不打算去了?”
“不,”虞清苒说,“我打算带你一起去,总归我多盯着你,就算你有什么想法也难付诸行动,而且正如你所说,南疆之行危险重重,你曾经去过那里,在南疆又有相熟的朋友,有你在想来这一路上也能安心些。”
“既然夫人都这样说了,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便劳烦江大夫辛苦一下,尽早与麦大夫商议药房的事情,半月之内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咱们就启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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