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成看着着实十分诚恳,眼神里又充满着期盼,谢峥一惯是吃软不吃硬,又是打从心底里相信了明玉成一行人的身份,自然将他当做是想报恩却无从下手的普通老百姓。
如此一来,他便更是心软,几乎是在明玉成将饼递过来的瞬间望向唐北言,后者太过于清楚谢峥的心性,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便直接起身离开。
明玉成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拿着饼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他手里拿着两张饼,一看便是打算好了分给谢峥和唐北言一人一张的,可偏偏唐北言如此不给面子,着实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谢峥冲他抱歉地笑笑,继而接过饼解释道:“明大哥,我这兄弟就这脾气,从小到大除了家里人给的东西,其他的一概不吃,你别放在心上。”
“萧七兄弟客气了,原本我们一行人是半路跑出来的,那位兄弟对我们心怀芥蒂也是情理之中。”
“到底是他没有这个口福,不过明大哥倒是说得对,我们这些人自幼是在宁朝长大的,对于这样的西羌地方美食,倒是从未尝试过。”
“如此,不如就让我那些兄弟们将饼分一分,也好让你们这些来自宁朝的兄弟尝尝我们西羌的味道。”
瞿广白一直关注着这边,看着明玉成将饼递给谢峥,后者拿在手里却一直没吃,心中隐隐有些怀疑,又对上唐北言暗示他去查看的目光,便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径直将谢峥手里的饼拿起来咬了一口。
谢峥和明玉成皆愣了一下,随后便看瞿广白将饼吐了出来,还连连“呸呸呸”了几下,谢峥微微皱眉,刚要说他此举实在不妥,便见着瞿广白脸色一变,面对着明玉成语气冰冷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位兄弟,你这是何意啊?”明玉成有些不解。
“广白,不得无礼,”谢峥也站起来,“明大哥他们是我们的客人。”
“客人?”瞿广白冷笑一声,“在拿给主人的吃食里下药的客人?”
明玉成依旧困惑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既然用这样的方式接近我们,便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你心里也应该很清楚,下药这样的事情,是瞒不过他的,”唐北言见状走上来,与瞿广白并肩而立,共同面对明玉成问道,“说出你的幕后主使,或许我能留你一个全尸。”
饶是谢峥对明玉成深信不疑,如今听了瞿广白和唐北言的话也不得不警惕起来,看着明玉成问道:“他们的话,可是真的?”
明玉成突然笑了起来,随即脸上的不解和慌乱一扫而过,原本与他同行的人也纷纷站在他的身后。
他的目光突然锋利起来,直勾勾地看着谢峥说道:“是啊,这饼里我的确下了药,原本你们只要按照我的计划将饼吃了,你们所有人便都可以毫无痛苦地去死,可如今你们既然已经识破了,那便免不了要动手了。”
“你是个聪明人,你既然知道我身边有些什么人,便应该明白这时候用这样的方法杀我实在不算好机会,为何还要出此下策?”谢峥说着,又看了看明玉成身后同样一脸视死如归看着自己的老人和孩子,“而且你选择与你同行的这些人,也并非能在一会儿帮到你的人。”
明玉成侧身看了一眼谢峥眼神的方向,随即拉过来一个孩子,手自然而然落在孩子的肩膀上,毫不在意地问道:“你说的是这些老人和孩子吗?虽然动手的时候他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可一开始的时候,不正是因为他们,你才对我深信不疑吗?”
“谁派你来的?”
“不重要了,”明玉成轻声说道,“总归今日这里除了我们之外不会再有活口,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就算你下去做了个明白鬼,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有这功夫,不如想想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吧。”
谢峥身形笔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知道我们这一行人都有谁,所以下毒应该不是你要杀我们的唯一方法吧?”
“当然,我根本没想过你们会真的被我毒死,”明玉成说着,看了瞿广白一眼,“我早知道你身边有个大宁太医院院首的儿子,心里便很清楚下毒杀你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样能将伤亡降到最低的方法,谁又能舍得不试一试呢?”
“那我倒是很好奇,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别着急啊,你好好看看,你如今身在何处?”
听闻他的话,所有人立刻看了看四周。
谢峥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原本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谢峥他们这时候已经穿过了这片树林登上了前方的一座小山丘,那里虽地势不高,但在靠近西羌的地方,那里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易守难攻的地形了。原本从前每次来往于陵城与京城之间的时候,他们都是在那里扎营,那里视野极好,遭遇伏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今日因为遇见了明玉成他们,又因为他们一行之中不乏老者和孩童,谢峥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行军的速度,所以才未曾赶到从前一惯的地方扎营,而是打算在林子里度过今夜。
其实这片林子也并不算茂盛,若是有人藏在其中仔细观察也不难发现,而且除了那个小山丘,这里已经算是附近最适合扎营的地方了。
明玉成看他的表情便知道谢峥已经猜到了,于是也不再掩饰,只拍了拍手,原本寂静的周围突然传出脚步声,继而是比谢峥一行多几倍的人突然包围了他们。
“看来为了杀我,你还真是做足了准备。”
“当然,”明玉成微微弯腰,“你可是我们主子最看重的对手,虽然我们的方法有些见不得光,但我们主子吩咐了,对付你,必须得用出全部的力量以示尊敬。”
谢峥目光扫过将他们围住的人,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你的主子,是姜临吧?”
“大宁的‘玉面修罗’七殿下,在我觉得你浪得虚名的时候,你倒是为自己扳回一城。”
“的确是浪得虚名,否则不会是如今的局面,”谢峥说道,“不过你不是说不打算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
“计划哪里赶得上变化,既然七殿下今夜注定要留在这里,这些事情说不说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也是,”谢峥轻轻点了点头,右手却在暗处握紧了剑柄,“不过今夜究竟是谁要留在这里,一切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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