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宏才早饭耽搁的那点儿时间,其实去了两个地方。
一是把路广浩擦完脸的湿巾给捡了回来。
二是在银杏树下粗略逛了一圈。
其实早在第一眼看到路广浩那张,像花猫一样的脸时,他就猜测那些污渍是血。
从湿巾上看更明显。
经过水的润泽,干涸的血块重返一丝生机。
也让另外一些物质的形态变得更易分辨。
他从湿巾上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那些粘连的不知名的颗粒。
也许是吸收了湿巾上的水分,这东西竟然从干瘪变得丰润饱满起来。
桂宏才紧了紧指尖的力度。
软,却又带着丁点儿弹性。
再一看指腹,居然还挤压出了丁点儿血水。
看样子,这东西似乎本身就自带充沛的血水。
纸巾上除了血迹和这些未知物质,还有一两缕类似薄膜的黏滑体。
这一系列组合在一起,让桂宏才想到了自己喂狗时准备的食材。
他养的大福刚来家里的时候还小。
为了给它补充营养,桂宏才经常去市场上搜罗各种下水,权当给它加餐。
肝脏,心包,腰子,有时再多两样别的料。
随手处理成小块儿,再放进绞肉机里粗略打上两秒。
细腻中又带着内脏弹口的颗粒,紫红色一团,散发着腥气。
大福每次都吃得很香。
他看了看手指间的那粒不知名物体,瞬间觉得像极了大福口里的美餐——
他制作过的内脏肉泥。
只不过不知道手上这块是什么生物的内脏。
是猪,是鸡,是鸭……
又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甩掉了手上的东西。
经过刚刚对这东西的搓捏揉掐,手指间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他一边在裤腿上来回蹭,一边朝银杏树的方向走去。
银杏树是路广浩口中遭遇鬼怪的第一现场。
就算此刻他不去,等早饭结束后,其他人也照样会去。
但他更喜欢这种提前掌握全局的感觉。
树下的泥土十分夯实,细微的痕迹不易留下。
这也代表,一旦留下,也就不会轻易被抹除掉。
一块明显被蹭拭过,平坦又凌乱的部分,应该是路广浩昏倒时躺的位置。
这当中有一滩泥土,颜色眼见比别处要深上几号。
桂宏才蹲下身子,用手指捻了捻,有点儿潮润的感觉。
可昨天并未下雨,就算下雨也不会只有这一块儿还久久未干。
他将手凑近鼻子,一股刺鼻的臊臭瞬间充斥了鼻腔。
“呸……”
他嫌恶地啐了一口。
看来那小子昨晚是吓尿了。
桂宏才僵着那根手指,寻思着待会一定要把手好好搓洗一遍。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
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则印着几条深深的刻痕。
像谁用小刀使劲在泥土上划了几道似的。
结合鬼怪是鸟的信息,应该是鸟爪留下的爪痕没错了。
桂宏才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感受着那几道沟壑。
触感传递到大脑,一个骇人的形象渐渐在脑海里构筑成型。
在他的想象中,这怪鸟一定有着人类的爪,但又和人类有些许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