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围城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如果王爷活着,他定然会来驰援我们的。”
“可是王爷没?有?来。”
“别说派军队来,连送信的斥卫都没?来一个。”
“王爷死了,王爷真的死了。”
“王爷死了,我们怎么办?”
“王爷怎能把我们丢下?了?”
军心不稳,民心惶然。
对于陵平的将士与百姓们来讲,盛元洲自刎郑水不亚于晴天霹雳,让他们在?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陷入极大惶恐之中,甚至就连被盛元菱接到陵平的小皇帝与太后此时都慌不择路去寻盛元菱。
“姑姑,姑姑!”
小皇帝一路从长廊疾步而来,冲入此时盛元菱所在?的议政厅,“姑姑,大事不好了,皇叔薨了!”
盛元菱拢上?军报,从堆积如山的政务信件中抬起头,年轻的天子一路小跑而来,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养尊处优的面皮因而白里透红,显得气?色格外的好,很?有?万人之上?的天子的细皮嫩肉。
这位天子被她养得很?好。
而天子的母亲太后娘娘,亦被她养得珠圆玉润,凤仪万千,很?有?摄政太后的雍容风华。
可是为?什么呢?
她把他们养得这么好,她的兄长却在?郑水河畔送了命,凭什么她的兄长死了,他们母子俩还能安享富贵,哪怕做了亡国之君,在?未来还会被相豫夫妇善待荣养?
凭什么?
凭什么死的不是他们,而是她兄长?!
盛元菱慢慢站起来,一双眼睛看着一前一后疾步入议事厅的母子两人。
“姑姑,你怎么了?”
小皇帝被盛元菱的脸色吓了一跳。
太后秀眉微蹙,将小皇帝拉在?自己?身后。
“元菱?”
太后试探出声,“皇叔走了,以后的军政大事,便由你来拿主意。”
她不懂打仗,但她懂审时度势,以她和器儿不掌兵的能力,离开盛元菱,便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给盛元菱一些尊荣也无妨,让他们母子俩做傀儡更无妨。
——只要器儿还是皇帝,只要她还是太后,谁做权臣对她来讲根本不重?要,是盛元洲也好,是盛元菱也罢,甚至梁王楚王她都能接受。
她要的是器儿的天子之位,她的太后之尊,仅此而已?。
“你放心,皇嫂不会因为?你是女人,便不许你掌兵掌权。”
与尚未被时间打磨得圆滑的小皇帝相比,太后显然极善人情世?故,她走上?前,拉着盛元菱的手,温声安抚道:“无论皇叔在?与不在?,你的位置都不会受任何影响——”
“你以为?我能掌兵掌权是因为?我兄长?”
但太后的话尚未说完,便被盛元菱冷声打断,“你以为?我能坐镇陵平,是因为?我是盛元洲的妹妹?”
“真是可笑。”
“你们这些深宫高墙里养出来的人,睁眼身份,闭眼家世?,仿佛有?了家室与身份,便能所向披靡,坐稳江山。”
小皇帝不悦皱眉,“姑姑,你这是什么话?”
太后眼皮微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