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了”魏邤垂下头,手脚并用着向前,摸到第一级台阶时竟露出一抹微笑,拼命跪上台阶。
心肺是一阵揉拧撕扯般的痛,而曙光逐渐拨开云雾,将漏不漏。
“咻——”
飞矢越过宫道,直直钉在了魏邤肩头他痛苦地伏在阶上。
还有台阶,他还要向上,只要向上爬自己便是九五之尊,这些苦又算得了什麽。
他使尽浑身解数擡起手脚,宛如溺在沼泽中的兔子,挣扎着越陷越深,可伸出手,他够上了下一级台阶。
“咻——”
再一声响,魏邤没有听见声音,他只感到如针扎般的痛,更瞧不见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背。
这一瞬,他有点想他的姐姐。
他想起了长姐的笑,再向上爬了几阶。魏籍合眸长叹,一阶一矢,他自己下的令,最先不忍的却是自己。
“继续。”魏籍口是心非,故作轻松模样。
魏邤听不见他的话,更感受不到痛,他的眼里只有长阶,以及长阶上殷红的掌印,这是他存在的痕迹。
爹娘的身影仿佛在他身旁,小时候摇摇晃晃学步时,自己半走半爬地跌进娘亲的怀抱,他瞧见魏煦昭站在长阶之上,张开双手勉励他向前。
魏邤双拳紧握发白,他扣着长阶,拼命擡头望着龙座。
“娘”
娘亲的身影化作一只鸟,有着五彩羽毛的鹦鹉,从笼中扑腾飞走。魏邤凝视着那只鹦鹉的羽翅,想念他莺啼婉转的府邸。
他想起自己来前,瞥见的那只云雀的幽微轮廓。
“咻——”直到最后一支箭也射入他的脊背,魏邤口吐鲜血,脑袋重重磕在了台阶上
痛苦跪在胸口笑。
他要死了?
“你不準死!”
一道响亮的声音挤入脑海,是谢疏林叫嚷着推翻棋盘。
“你不準死!”
自己无奈地揉着眉心,道:“什麽死不死的,不过对弈罢了,落子无悔。”
“就算是对弈,我也不準你死!”谢疏林打落黑白子,棋子好似落在长阶上闪闪发光。
眼前的最后一幕定格在了谢疏林的愁容,自己轻哂一声,也合上了眼。
曙光来临,暖阳洒满魏邤的脊背,他最终还是没有看见太阳。
“他死了。”江潜陈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