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你病了,被关在教坊,正好我熟悉这边,便想着来瞧瞧你,”恭叔霖歉疚道,“没想到你病的这麽厉害。”
言栀满怀惆怅地吐口气,“那你唱歌干什麽?”林随意听见“唱歌”二字也不由注视起恭叔霖。
恭叔霖霎时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我这不是看你睡眠太浅,想着唱个童谣让你好眠”
林随意倏忽闪过一丝惊疑,言栀不动声色,只吩咐他把灯点上。
“你来找我有什麽事?”言栀看向恭叔霖,心生疑窦。
恭叔霖微显迟滞,道:“魏煦昭死了,我身上的禁令依旧还在,便去寻了新帝,正巧他大赦天下,一并施了恩。”
“那是一桩好事。”言栀捧着热茶啜饮。
恭叔霖斜斜俯着脸,望着他笑:“所以我打算去池照了,你可要同我前去?”
“不行!”未等言栀稍加思忖,林随意便急忙打断道,“这病须得静养,哪都不许去!”
言栀垂下眸,轻声答应。
恭叔霖难得敏锐,捕捉到言栀脸上的一抹憾色,便道:“坐马车去啊,你躺着,我驾车,慢慢走去。”
“那也不行,马车颠簸,再者,如何用药?”林随意道。
恭叔霖撚须思索,“你制成药丸不行麽?”
林随意一噎,瞧见言栀略显期盼的眼神,狠心道:“不行就是不行,你还要等江潜回来,若他回来时寻不着你该如何是好?药带回来后也得赶紧服下才是。”
恭叔霖略有不耐,道:“几日便回,担心什麽?”
“啧,”林随意腾起身,道,“你这老头是偏要与我作对?我们出来谈,别妨碍他休息!”
言栀同样轻咳两声,钻回被窝中,只露出一截被施针的雪白手臂。
门随二人的离去而轻掩,林随意揪着恭叔霖的衣领道:“你不知他得了什麽病,别瞎添乱了,都这把年纪了还不安当?”
恭叔霖不屑道:“我这年纪怎麽了?不就是蛊毒麽,大惊小怪。”
林随意一愣,道:“你怎麽知道?”
恭叔霖把他的手从身上摘下,“方才拉他时探了他的脉,有什麽稀奇的?”好在有门相隔,言栀听不清二人谈话。
“你既知道是蛊毒,还肖想带他跋涉至池照?”林随意袖手跺脚。
恭叔霖却不放在心上,扳过他的肩膀,似笑非笑:“我认识戚筠,我知道他在哪,想必你们便是让江潜去寻他吧。”
林随意提起一口气来,没有答话。
“他的本事你比我清楚,我若寻见他,便多一分胜算,据我所知,他此时就离池照不远。”恭叔霖信誓旦旦。
“若你见着他,便能说服戚筠交出解药?暂不论他从前种种卑劣行径,倘若言栀病倒旅途中,等不到去见他呢”林随意气息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