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传来的声音清晰又无情。
我们实在没办法了,该上的机器都上了,器官衰竭,心脏排异反应严重,一早就说过,成功的希望不大,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我还是建议您做好准备,别再折磨病人,有时候让他体面地离开更好。
展老夫人不相信,隔着玻璃望着里面,颤着声说,你们看不到吗?
他今天的精神状态这么好,还吃了很多东西。
他能吃东西了呀,明明在转好。
医生沉默片刻,用民间通俗点的话来说,这叫回光返照。
我希望您能理解,毕竟从各项指标上看,宅到手确实不好了。
姜暖暖透过玻璃窗望向病房里的男人,他今天是清醒了,正片头看着窗外的一棵杨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上的气质依旧洁净温和,趾骨轻搭在被子上,青色血管突出,泛着淡淡的苍白。
翟老夫人还是不愿意接受事实,他保护他的身体这么久,迷信的、科学的什么都做了,最后还要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遍布皱纹的手贴着窗户,满怀悲痛。
我这辈子都在向佛祈求,捐了寺庙最贵的香火,请了最神通广大的神来庇佑他,为什么还是要带走我可怜的孙子啊!
信奉神明似乎没有一点用处,他们还是要剥夺他最爱的亲人。
姜暖暖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开了病房门,抱着百合进去,将声音隔绝在外。
听见响动,翟恒转过头,一双平静的眼看见他温和下来,我还以为你走了,能走去哪里啊?
将暖暖将有些蔫掉的花换掉,丢花时,那道射线也温温柔柔地落在他身上。
回家吧。
江暖暖目光滞了一瞬,转过身,
她笑了笑,伸出手拍拍床沿,陪我坐一会。
他走回去,在床上坐下。
翟恒转手拉开另一侧的床头柜,将一只丝绒盒子拿出,打开。
我想跟你戴上很久了。
他看着姜暖暖,含笑道,今天给我一个特例。
他也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笑着恳请他来做最后一件事。
姜暖暖鼻子泛酸,抿了下唇,还张着露水的手,在衣角随意抹了抹,伸出去,给我戴上吧。
微凉的掌型托住她的手,男人面露郑重,将那枚金戒指给她小心套上。
当初就是用她的纸纹定做的情侣戒,如今戴上也合适。
翟恒自己也戴着同款,摩锉着他的手,笑说,真不错。
他抬眸看着蒋暖暖,轻叹我以前见你那会,你小小一只,活泼好动,很爱找我玩。
姜暖暖往他身边坐了坐,靠在他的肩上,你还骗我说以前我们不认识啊,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歪了脑袋,面颊贴着江暖暖的鬓角,和西地说你完全换了一个人,对我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