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湿润,她抿了抿愚,笑着说,这点感情是真的。
江暖暖笑不出来,往他怀里缩去,你再抱抱我吧,是该多抱抱,以后没机会了。
她揽过她的肩,明明要死的人是她那凸着血管的手掌,还一下一下地安抚着怀里的姑娘。
室内安静下来,空调冷风徐徐吹着,窗外的杨树枝叶晃荡,沙沙作响,阳光穿过帘子,在床尾撒了一地。
展老夫人没进来打扰,只是捂着嘴默默流泪,心中疼得要命。
好半晌,他转身对守门的保镖说,今天谁也别进去打扰他,里面要什么就送什么。
他这个白发人,终要打点剩下的丧葬事宜。
姜暖暖在这儿待到了傍晚,借用套房内的厨房,让保镖买来菜,亲手做了一顿晚餐。
可惜途中出了点意外。
他的饭菜做好不久,陈恒突然在床上吐了血,医生紧急进入,将他挡在外面进行抢救。
猩红的血液如花般绽开在他的胸口和喉咙,他疼得快受不住,也仅仅只是皱着眉头,不安地看向他,唇瓣微动。
别看姜暖暖攥紧了拳头,冲他挤出一个笑容。
直到帘子阻隔他的视线,他才缓缓垂下头靠在墙上。
医疗仪器滴滴响个不停,大量的药剂打入他的身体里,一些特效药维持不了多久,最后弥留之际用的肾上腺素,翟恒觉得时机还没到,他可以撑过今天。
强烈的执念让他的体征随着药物奇效逐渐平稳。
医生松了口气,也放下了最后才用的强心针。
谁知道他还能活多久,或许是一天,也可能就是明天。
等护工将他身上的血污处理干净,换上整洁的衣服,盖上被子,才拉开帘子。
江暖暖一直在外面站着,等再度见到宅痕,它满身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灰败的颜色萦绕在它周身。
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儿,他克制住心理上的颤抖,接近他。
他还醒着,只是眼下泛青,在雪白的脸上异常突兀。
江暖暖握住他的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真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翟恒动了下,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困难地说我现在吃不下饭了,害你浪费一片心意。
不会浪费啊,什么时候都可以再做给你吃。
姜暖暖低头在她的娘亲面罩上亲了亲,眼泪猝不及防地就掉了下来,砸在他脸上。
别哭,别哭。
翟恒费力地抬起手,按住他的眼尾,但那泪水好像开闸的洪水,他怎么也压不住。
泪水不断滚落,顺着他的指腹淌进掌心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疼坏了。
怎么还哭呢?
张恒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我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