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糟践周祁,欺辱话没少说,却多背着外人,恨最浓时也仅是逞口头快活,未真拿其当畜牲待,自个且下不了手,何会准奴才当作犬驯:“你我亲热事做尽,朕不拿你当人,岂非将自己也骂进去?”
周祁平静听着,并不插话。
待褚君陵解释完自个如何‘不知情’,如何愤悔,如何心疼,如何替他处置的恶奴,不应记怪与否,只淡淡问他:“皇上当真冤枉嚒?”
“祁儿、”
“皇上未亲口命人将奴当畜牲驯,却也说过‘不管慎刑司的人用何等法子,只要能教得周家之子听话‘,也是皇上下令,要奴骨髓里只沾奴性,做只空会讨欢的雀。”
“皇上眼中,禽与牲畜却有别嚒?”
褚君陵瞬间蔫声。
“奴所受,不皆为皇上所促?”
宫中辱他者,哪个不是得这人默许。
他到底是将府嫡正,周氏威望不算轻,君王不明言下死手,旁人再想除之,却得掂量周氏手下的数十万将士。
初临昏君登基,他父亲为保全周氏主动让出军权,时逢清政,外患犯境,凭褚君陵当时处地,即便吞并周氏也难消化,彼时周氏若想反,此今天下未必就姓褚。
君主权臣尚有忌惮,奴才却敢拿他肆意糟践,所仗为何,他知,褚君陵更知。
“何止慎刑司的奴才,妃嫔宫婢,欺凌惩虐之事,皇上见得可少?”
这人那时候如何说的?
讽他孬躯贱骨缺驯训,责他孽债未偿完,令辱他者留他条烂命:“将奴踩入泥沼,不正是皇上想看到的?”
明是最残忍的那个,如今怎就待他极好,或这几分宽柔善待,真能抵清万般恶嚒:“皇上哪里就冤枉?”
罪稔累累,褚君陵再无颜往外摘,想是头世烂透心肺,饱害人受蹉磨,恧极扇自个一巴掌:“是朕可恨,朕糟蹋卿卿心意,朕才是畜牲。”
恨嚒。
周祁闲时总想:那日怎就没狠下心将这昏君毒死呢。
“你欺我亲族、害我残疾,歹事做绝,却当自己无辜?”
“褚君陵,我真就不是人嚒。”
“你要我原谅,我怎么敢。”
褚君陵几度语塞,谈悔苍白,只敢握住周祁双腿轻轻案扤。
静久
“褚君陵。”周祁闭上眼,自觉茫然:“你究竟是谁?”
“嗯?”沉浸在忏悔中的褚君陵一时不悟:“什么?”
“那个梦,好几回了。”周祁说得断续,想问眼前人是哪个,爱他者,辱他者,或都是或都不是,诸多要问,偏偏词不达意:“我总觉得,好似真走过那一生。”
紧被君王用力抱住。
“不是梦。”褚君陵嗓子哑得厉害:“祁儿,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