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顾昀之确实会放了乔愈年,但是时间未定。
他暂时没想好要怎么处理乔愈年的事情。若说让他官复原职,那顾昀之这一路的筹谋也就竹篮打水,功亏一篑。若说将人降职或者贬为庶人,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但若是让顾昀之道歉,承认自己抓错了人,那可真是打自己的脸面。
这是万万不可的。
勤政殿内,顾昀之垂眸执笔,披着奏折,颇为头疼道:“乔愈年确实谨慎,他身上细说还真找不出什么让人拿捏的把柄。”
下面坐着徐纾言,他沉着眉头不说话。他本就不赞同顾昀之此次行事,前一天两人还为此事争吵一番。
殿内陷入难言的寂静。
顾昀之抬眼看向徐纾言,破冰道:“到时候给他寻个不大不小的理由,将人放了,停职查看。掌印觉得如何?”
“为何不直接将人放了,再抚恤一番,平息其怨气。你我皆知,乔愈年本就无罪。”
反正他们二人就此事已经有了嫌隙,徐纾言也不想再装君臣有礼的假样子。他认为顾昀之的解决方法不妥。
“直接放了人,岂不是显得朕做错了?天子岂会有错。”顾昀之说话漫不经心。
徐纾言沉默不语。
顾昀之放下手里的毛笔,他定定的看着徐纾言,意味不明道:“掌印这是还在怨朕?”
“奴才不敢。”徐纾言语气淡淡。
“朕已经依掌印的意思,准备将人放了。掌印还有何不满意的?”顾昀之语气有些沉,明显在压着怒气。
“放了乔愈年不是为了奴才,而是为了北齐的江山社稷。陛下也深知这个道理,现下无非是拉不下脸面。但人谁无过,与其寒了忠臣之心,不如切切抚恤。”
徐纾言说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强硬。
“身居庙堂之高,手握天下权势,对万事万物就有了轻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皇上自视甚高,刚愎自用,他日定有更深的祸患。”
此话一出,殿内更加沉寂。
在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敢这样跟顾昀之说话,直戳他的脊梁。除了徐纾言。
顾昀之深呼一口气,泄气般靠在椅背上。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早都被遣了出去,只余下顾昀之和徐纾言二人。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时间缓缓流淌着。
顾昀之抬手揉了揉眉心,又用力搓着自己的脸,眉间皱得死紧。他身上再也没有了那些装出来的风轻云淡,反而透出来压抑着的焦躁。
一直压在心中的不安和焦灼。
徐纾言安静的坐在下方,他自己更是身体不济,脸色苍白。他心中总担忧乔昭,害怕她醒了,大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