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将人请进屋里来!我还有些话,想问问他们。”
牛爱花只好将徐茂严和林安叫到了屋里。
严母又盯着林安怀里的骨灰盒看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眶,颤抖着声音问:“同志,可以跟我说说,天儿是怎么牺牲的吗?”
“他……”
林安刚刚开口,就被徐茂严打断了。
“我们这一次任务,是抓住一个贩卖人口的团伙。最后一次行动中,我们共解救了女同志和年幼的孩童共计两百多人,但在紧要关头,这个犯罪团伙的头目乘人不备偷偷溜走了。严天同志临危受命前去抓捕罪犯,在抓捕的过程中发生了斗争,英勇牺牲了。”
林安下意识地看向徐茂严。
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严天是为了救他,为了替他挡住那颗子弹才牺牲的!
徐茂严没有看林安,却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是按住林安的手臂,不让他说话。
严母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止都止不住。
好样儿的,我家天儿真是好样的,他没让我失望!”
严母用粗糙的手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眶,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想当初,我家那口子可是也是当过兵的,我家天儿自小耳濡目染,一直想当一名军人。他长大了,也去当兵了。”
“从他入伍的那一天起,我就做好了他随时都可能牺牲的准备。虽然这个意外来得突然,但我家天儿是为了保护百姓牺牲的,他不是孬种,我为他感到骄傲!”
牛爱花早就已经泣不成声了,大江大河也窝在她的怀里哭着。
两个孩子今年不过五岁的年纪,他们尚且不懂什么保家卫国的爱国情怀,他们只知道,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牛爱花对严天其实并无多少感情,毕竟结婚这几年,他们一直聚少离多,所有相聚的日子加起来,还不足两百天,就算想培养感情,也没有这个机会。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带着婆婆和俩孩子过活,没有了严天的补贴,还不知道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呢!
严天每个月的津贴有八十块钱,如果出任务的话,还有额外的补贴,平均下来,每个月至少能拿到九十块钱。
他自己留下很少的一部分,剩下的全都寄回来让牛爱花支配。
以后没了这笔钱,她帮补不了娘家不说,自家的日子又该怎么办?
她就是个没啥大本事的人,怎么能养得了这么多人?
另一边,严母还在同徐茂严说着话,牛爱花见林安一直没有开口,却始终抱着严天的骨灰盒。
她鼓起勇气,问林安,“严天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组织应该会给他发一笔赔偿金吧?我想问一下,这笔赔偿金一共有多少钱?”
“还有,我家的情况你们也瞧见了,严天就是顶梁柱,我们孤儿寡母四个人全都靠着严天生活,他如今不在了,往后我们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二位同志,组织既然派你们来我家传达这个消息,应该对我们这些烈士遗孀有安排吧?”
“爱花,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严母厉声呵斥着牛爱花。
严天的骨灰才刚刚运回来,用老一辈的说法,他现在尸骨未寒。
作为妻子,牛爱花想的不是该怎么让严天入土为安,而是指想着那些身外之物!
虽然补偿金确实重要,但也不着急这一小会儿的时间吧?
严母对牛爱花多有不满。
牛爱花却反问严母:“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那什么时候才是?娘,严天已经不在了,但我们的日子还要继续往下过啊!我不把这些问清楚,怎么给您养老,又怎么照顾大江大河长大?”
之前她能心甘情愿地照顾一家老小,是因为严天的津贴基本上都给她了,严母从来不管这笔钱。
尽管知道她拿着大部分钱补贴娘家了,严母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没有了严天的津贴,她纵然有心想养严母和俩孩子,但也做不到啊!
关于严天的赔偿金问题,林安确实不知道。
回到部队以后,他满脑子都只有严天保护他的画面,他只想着该如何找到严天的家属,告知他们严天已经牺牲的事情,关于他的赔偿金这个问题,领导有说过,但他没记住。
“严天确实有赔偿金,金额还不小。这笔钱,我们会在县领导的公证下交给你们。除了部队给的赔偿金外,还有关于你们的安置情况,咱们现在也可以商量一下。”
徐茂严的目光扫过严母,牛爱花,随后定格在俩孩子身上。
“如今有两个选择,你们可以继续留在冀省,不论是在你们镇子上,县城,或者是冀省的省会城市,给你们安排一套房子,解决户口,解决大江大河上学的问题,以及给牛爱花同志安排一份工作。”
“第二个选择,你们可以去京市。可以落实户口和解决两个孩子上学的问题,以及给牛爱花同志安排工作,但房子的事情,我们做不了主。”
徐茂严看着严母,“严婶子,你们可以商量一下,等决定好以后,随时可以告诉我,我好来做安排。”
说完这话,徐茂严拉着林安站起来了。
见林安还抱着严天的骨灰盒,徐茂严强行拿下来,放在了桌上。
“你们先好好商量,我们晚一点再过来不。”
出了严家,徐茂严原本打算和林安一起去买点肉和菜回来,给严家人改善一下伙食,却听林安问道:“刚才在严家,当着严婶子的面,为什么不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