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肖慧玉小?小?年纪,思想竟然这么龌龊。
“省厅郁副厅长?,女的。优秀的人自然欣赏优秀的人,林思危工作认真?,富有才华,得到酿酒总厂的一致赞扬,厂里都不肯放人。你要心里还有母校,就不要再传这些?有的没的。”
见班主任动怒,肖慧玉也吓一跳。这才反应过来,事情好像不是她想像的那样。
林思危真?的凭自己本?事得到了留校的机会??
可是她傻吗?酿酒总厂效益多?好啊,收入和福利在全?市都排得上,听说在新建的花园新村都拿了两栋,要分给厂里职工的。
林思危不留在酿酒总厂,却来粮校当老师?
而且是实践中心那样的地方。实践中心以前只有个吴山海,谁都知道是犯了错误没地方去,在这儿求个栖身之所的。
肖慧玉狐疑不定,又?不敢再跟班主任多?话?,嘟囔着?甩锅:“知道了张老师,我也是听陈雅芬她们说的。”
张翠又?看她一眼,心里其实不信,她带了三年的班,班长?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清楚的。
实践中心,庞建萍气呼呼:“我说这小?丫头嘴巴怎么这么坏,原来是你后妈的外甥女。”
“谢谢建萍姐,直接扫了她,帮我出气了。”林思危再想起肖慧玉一脚垃圾被扫走的样子也觉得好笑,庞建萍的扫帚立了大功。
庞建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凶的,当时就觉得她讨厌,举着?扫把就上了。”
说完,自己都嘿嘿笑了。
笑完又?道:“听说你后妈还是什么领导家庭的呢,全?家都这么不讲道理。”
林思危心中一动,问:“以前我奶奶在阳川路也没少?被人戳脊梁骨说闲话?吧?”
庞建萍在阳川路长?大,对胡家的确是再熟悉不过。虽说嫁出去两年,也常听王婆婆说起隔壁的胡家,听到林思危这么问,庞建萍不由叹了口气。
“你奶奶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以前又?独来独往的,闲话?总会?有。不过大多?数街坊都能?分辩是非,主要还是你爸娶的那个刘家,太盛气凌人了,听说是完全?不让你爸跟这边来往,一定要断绝关系的。”
林思危笑道:“建萍姐不用为林正清遮掩,不全?是刘家的问题,林正清问题更大。他眼里从来只有自己,如果?有必要,他可以跟所有影响到他前途的人断绝关系,包括刘家。”
没想到林思危这么直接,庞建萍倒也舒一口气,道:“你也知道,你奶奶以前是千金大小?姐,落难到这样的田地,总会?有些?恶毒的人来欺负的。不过她很要强,我听街坊们说,她一个人带大孩子,工作也很敬业,慢慢地,大家就开始尊敬她。再后来,孩子也不认她,她成了孤老太太,大多?数街坊还是……同情她的。”
她将“同情”二字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冒犯到要强的林思危。
因为在她心里,总觉得胡巧月那么坚强,几乎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但林思危的关注却不在这里。
在她心里有个横亘很久的疑团,那就是——她的爷爷。奶奶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爷爷,甚至林思危偶尔将话?题引过来,奶奶也会?假装不经意?地回避。
听到庞建萍说奶奶一个人带大了孩子,林思危又?好奇起来。
“建萍姐,你了解我爷爷吗?”
庞建萍一愣,再看向林思危的眼神就有点奇怪。犹豫半晌,庞建萍道:“这个……你奶奶不跟你说,我也不好乱嚼舌根啊。”
“那你别说,让我猜,你说是或不是。”林思危不由分说,问,“我爷爷是早逝吗?”
庞建萍缓缓地摇了摇头。
爷爷
庞建萍这反应倒让林思危始料不及。
她又问:“难道我奶奶和?爷爷离婚了?”
庞建萍还?是摇摇头。
没有早逝,也没有离婚,那是……
虽然难以置信,林思危还?是大着胆子问:“没有离婚,却老死?不相往来?是不是他还?在人世?”
庞建萍依然摇摇头。
不过这一回,她摇得也不太坚决了。
庞建萍皱皱眉,低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人世。”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林思危摸不着头脑。
“因为根本没人知道你爷爷是谁。”
庞建萍脱口而出,终于感觉到?解脱:“算了,我还?是跟你说?了吧,你别去问你奶奶。”
“肯定不问,建萍姐你说?。”
“我小时候听街坊说?,你奶奶生孩子时,胡家?还?兴旺着。一个未婚的千金小姐怀了孩子,这事稀奇得很?,应该也算……是个丑闻的。但?不知道为啥,胡家?也就让她生了,生了还?就在家?里养着。胡家?从来不说?这孩子怎么来的,你奶奶也从未对人说?过。
“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解放前,胡家?两兄弟去了海外,不知道你奶奶为什么留下了。一开始家?里过得也富足,还?有佣人照顾的,后来土改,就……就……”
“就只剩一个阁楼了。”林思危苦笑,又摇摇头,“不想这些,应该说?,好歹还?剩个阁楼,让我奶奶有个栖身之处,坚强地生活到?现在。”
见她开朗,庞建萍才放下心来,总算觉得自己没有好心办坏事。
她很?真心地说?:“过去再不好,如今你奶奶也是过得好了,身边有你陪着,说?不定马上还?会发还?家?产。”
林思危抚抚额头,也不忌讳:“反正这事有政策,政策让发还?,就不会少我们胡家?的。政策不允许,那我们私下想一百遍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