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头兴奋地?应喏,惊奇地?发?现,为何他知晓县衙在哪个方向。
萧祈安早已命贺云详细地?将月港县的布局画了?出来。
他要详细地?知晓县衙的格局,以及月港县与船厂的距离。每当休战后开?完作战会议之后,他总是会将这幅月港地?图在书案上摊开?,估算着同一个时辰,陆南星在做什么。
看着贺云写的信,幻想着她惩治循吏的样子和听到百姓爱戴的消息时,得意忘形的样子。
如今到了?县衙门外,明明想见她的心非常急切,却?不可避免地?生出近乡情怯的异样感觉。
他照旧绕开?了?巡夜的衙役,跃上墙头看准正房的院内始终灯火辉煌,上下穿越间人已经?落在了?院中。
沈慈恩端着盆出来倒水,刚好与风尘仆仆的他撞个对面。
“大帅。”她看到日夜盼望的人来了?,一颗心也随之放下,眼圈立刻红了?,“陆姑娘她……”
“进来说。”萧祈安长腿一迈,径直往屋内走去。
因着元诩念及船厂是陆南星的命根子,想到她日后醒来若知晓船厂被金军烧毁时心痛的模样,他的心就钝痛不已。为此,他只得咬牙离开?守了?五日的人,带着人马回到船厂坐镇。
故而此时屋内只有元夫人与沈慈恩负责照顾陆南星。
当元夫人日夜替儿子忧心时,抽冷见到一个男人进了?屋,下意识喊了?声,“阿菟?”待细看之下,才?发?现此人周身散发?着摄人的气?魄,并不是自家儿子。
萧祈安进屋后,就被躺在床上的人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尽管他一路上尝试着压下忧虑,思虑过多次她会是怎样的状态,都远不及看到奄奄一息的她时,心中钝痛之下陌生的恐惧感。
“南星!”他大步流星地?迈上脚踏的同时,握住了?无数次梦中握过的手,却?被冰凉的体感吓到脸色发?白。
沈慈恩从未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立刻将元诩提到过的符水一事说了?,“大帅,您是否要尝试。”
萧祈安刚要拔出匕首,就被元夫人拦住了?,“稍等!”
她艰涩地?说道:“那日我情急之下说出这个办法,却?未来得及说出这样治病的后果。”
萧祈安还是划破了?手臂,“我不怕任何后果。”
元夫人想到了?儿子的一颗心若是就此错付了?……语气?不由得冷了?几分,“陆姑娘喝了?你的血后,是何意解蛊毒,但在她同时也具有下蛊控制你的能力?。并且,她若身体疼痛,你将会体验百倍痛感。”她看着萧祈安脸上并无一丝动容,咬牙说道:“漠北的完颜氏皇族祭祀文中曾有记载,有人被以此种方式种下蛊后,不治而亡,你也愿意么?”
沈慈恩听后,紧紧握住床帮。
她如何不知,萧祈安从不会感情用事且他的目标是天下归一。她自幼熟读史书,汉高祖也是草根出身,女人只不过作为繁衍子嗣的工具,又怎会放着开?国皇帝不当,为了?女人至自己的性命于不顾。更何况,他还未登基称帝,更不会在关键时刻放弃自己的大好前景。
她毫不犹豫地?下跪叩首,“大帅,求求你,救陆姐姐一命!元夫人所?说毕竟是传说,做不得数。”她努力?克制着不去瞪视元氏,生平第一次生出对一个人的怨怼之心来。
萧祈安听到如上所?述后,知晓这位妇人所?言不虚。他在漠北七载,自然?也听过这类的传说。金人虽性子残暴,却?不喜对自己祖先的经?历夸大其?词。
传蛊后,无故死去的人,都被认为是长生天的惩罚,方才?能抵消他们无法救治族人的无能。
此刻,看着星眸紧闭的心上人,他才?发?现,内心深处对她的依赖之情,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估。常年持剑的手,颤抖着抚摸她的脸。
若她不在了?,自己会怎样?
元夫人先前听闻沈慈恩唤眼前这位男人“大帅”,心中惊诧万分。她如?何也?想不到自家儿子看上?的,竟然是一名女土匪。
现今,眼前这位有着王者之?势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化开自己的手臂,往外挤着鲜血,眉头从未皱一下……儿子若与此人相比,怕是希望渺茫了。不!她更应该担心的是她们母子的性?命!
这两?日,难保这些人猜不出她们的身份,这不是明摆着羊入虎口么!
沈慈恩看到萧祈安如此痛快,心中替她的好?姐妹欢喜之?余,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萧祈安见一碗血过半,问道:“这位夫人,多少可够?”
元夫人想到他是起?义军首领,但不知是哪个队伍,心中一颤,忙道:“按妾身知晓的法子,每次服药都要以符血为药引子,直到病人恢复如?初。故而,一次取血半碗足够,再次喝药时再取。”
萧祈安说好?,刚要扯下衣袍的布料,就见沈慈恩早已备好?了纱布。
皓腕转动间,已经打开金疮药瓶准备往伤口上?撒,却被他拦住了,“明日不好?取血。”直接接过她手里的纱布,熟练地为自己包扎后,道:“我与鸡头还?有要事,你?们待在这座县衙内,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保护南星最为要紧。”
见沈慈恩福身应喏,这才深深看了眼照旧昏迷的人儿,朝着元夫人拱了拱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
鸡头紧随其后,低声道:“人马已备齐,一切按照大帅指令安排妥当。”
萧祈安“嗯”了声,却被他拦下,“大帅,您带的人马可够?你?是先锋,属下只负责与您首尾呼应,用不了这么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