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都是身居高位,从来都是别人为他准备的费尔曼,花了两个晚上亲自写出来的。
也是他让胡丽丽的前直属上司拿给胡丽丽,威逼利诱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克莱因照着念的。
“准备得怎么样?”费尔曼问。
克莱因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回答道:“还不错,过会儿出门前再抹点发胶,就完美了。”
克莱因今天是十九世纪的调查员的标准打扮:风衣礼帽牛仔裤。
费尔曼注意到,他腰间还配了枪。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沉默半晌,费尔曼缓缓开口,“不过既然说到了这里,那么我顺便问问:你腰间的配枪是真枪吗?”
“这个啊?”
克莱因取下枪,手指挑着转了转,突然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按下。
在胡丽丽的尖叫,和费尔曼猛地放大的瞳孔中,砰的一声枪响,一朵红玫瑰从枪口弹出来,亲了亲克莱因的脸颊。
克莱因笑眯眯地说道:“当然是装饰品了——别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他没说的后半句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死不了。
胡丽丽捂住自己的嘴巴,再一次为偶像兼新上司的爱玩性格心梗了一次。
这些天的接触下来,她知道,克莱因随和的外表下,其实有点病娇。
当然,更多的,克莱因并不会展现给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女生看。
费尔曼被他吓了一跳,握紧拳头很想发怒。
却又有所顾忌,脸色憋得很难看。
“给谁脸色看呢?我要是你,就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胡丽丽,演讲稿留下,你先出去吧。”克莱因说道。
得到批准,胡丽丽逃也似的提着手提包跑出去。
再次落锁的休息室里,只剩下这对老搭档。
穿上老调查员套装的克莱因,简直英俊非凡,他和常年穿着这套服装的费尔曼坐在一起,就像在咖啡馆的包间里面商谈如何解决诡异事件似的。
看着热拿铁飘出的蒸汽,费尔曼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很快他意识到,几百年来,克莱因真的变了太多了,他们再也不是亲密无间的搭档了。
而上一次,在顶层会议室,克莱因的话他还记忆犹新。
克莱因说,他后悔了。
没有宾语,导致这句话有无限的遐想空间。
后悔什么了呢?
后悔坚定地站在人类立场,杀死众神?
还是后悔杀了被他们利用的黑山羊?
那天,费尔曼没有勇气继续问,他咳嗽了几声,借口身体不适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