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最初就表露了恶意,你会留她到此时?别告诉我你都已经死了,却还如此天真。”
“够了!”沈见越撑着桌子,神情紧凝,“无需再论,你走罢。”
那怪物一动不动。
许久,它才缓缓转过身,渐往地下沉去。
“终有一日,你会信我。”末字落下,它彻底沉入了地面。
沈见越紧攥毛笔,几欲折断。
烦闷至极,他恨不得将这些字画全撕毁了去。但忽地,他的视线落在一处。
其中一幅画卷上,落了根头发。
那根头发不算长,且是黑色。
不可能是他的。
那便只能是仙师落下的了。
他探出手,拈起。
仅是根轻到几乎察觉不了的乌发,竟将他心底的忧闷郁沉尽数扫平。
他盯着那根头发,略有些失神。
恍惚间,他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同那乌发缠在一块儿。
缠啊缠,像是编同心结那般,乌发与银丝紧密缠绕,如同这天底下最为密不可分的共同体般。
忽地,他回过神。
望着手中缠紧的两根发丝,他只听得脑中“嗡——”的一声,随即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似乎有些大不敬,匆忙解开。
丢开自己的那根头发后,他取了张宣纸,谨慎将那根乌发放入其中,耐心折好压平,这才了事。
出画后,池白榆摸黑离开了锁妖楼,好在路上没遇着什么妖妖鬼鬼。
述和通常是在书房办公,多数时候也会直接睡那儿,她便携了那瓶妖气,直接往书房赶去。
到时,书房的房门半敞,里面却没灯火,仅靠着从窗户透进的月光照明。
她不确定述和是否在里面,站在门口望了阵。
这书房分里外两间,他通常是在外面处理簿册。
至于里面,据说是放了许多书——伏雁柏先前就提醒过她,让她别进去。
外间似乎没人。
她粗略望了眼,正要走,却突然瞥见隔开两间房的门帘底下躺着个人。
模糊一团,瞧不清是谁。
池白榆犹豫唤道:“述和?”
那人没动静。
“述大人?”
仍无反应。
“……”死了吗?
要放以前,她多半直接走了。
不过被“历练”了这么久,她的胆子竟也大上不少,推开门就往里去。
刚走近两步,她就认出来了。
不是述和。
而是伏雁柏。
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躺在那儿,似乎是昏死过去了。
池白榆步子一转就往外走,动作流畅到跟没见着这人似的。
但在关上门之前,她忽然停下了。
似乎是个难得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