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昏迷不醒,周围又恰好没人。
想到这儿,她又转了回去,三两步上前,蹲在了他身边。
为了确保安全,她象征性地晃了他两下:“伏大人?别睡了。伏大人?伏雁柏?姓伏的?”
毫无反应。
要不是他的眼皮偶尔颤一下,她真以为这鬼没救了。
不会醒就好。
她开始打量起他的躯壳,斟酌着该如何杀死他。
但一通观察下来,她发现很难。
眼下他的情况已经足够糟糕了——身上大大小小不少伤,连心脏处都破了个洞,从心口穿至后背,足有拳头大小。
都成这样了,却还没魂飞魄散。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进他心口处的大洞。
随后,她的手穿到了另一侧。
穿过去了?
她错愕盯着他心口处的伤,收回手,又探进去,再收回来。
如此试了几回,她终于确定:他的心口真破了个洞。
是三号房间里的狼妖做的吗?
但连心口破洞都没能要了这恶鬼的命,池白榆只得暂且放弃杀他的念头,转而思索起其他法子。
她还没忘记沈见越说过的驭鬼术,且从上回看来,似乎有些效果。
犹豫一阵,她终是不愿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她取出剜心刀,用刀尖轻轻刺了下食指指腹。
一点血色溢出,她捏住食指下端,轻轻一按。
血珠滴落,精准落在伏雁柏的唇角。
许是感觉到那阵温热,他轻轻一抿。血珠被他抿成一条殷红的线,充斥在唇缝间。
尝到血味,他的眉无意识地拧起,似乎正经受着什么疼痛的折磨。
池白榆又吝啬地挤出一点,继续往他嘴上滴。
这一滴血刚落在唇缝间,他忽地抬手,捉住她的腕。
手被他捉住,池白榆下意识想抽回去。
却没抽动。
是醒了吗?
光线太暗,她索性跪伏在地上,凑近去看。
冷冷的月光透过窄窗,勉强映出伏雁柏的脸。
同身上一样,他的脸上也被烧出了大大小小的漆黑孔洞,就像是被烧破的纸一样。
这肯定是沧犽——或是与他修习了同样术法的人的手笔。
之前在梦境里她用镇鬼印对付那道人,弄出的伤口就跟这差不多。
而伏雁柏也还没醒,双眼仍旧闭着,不过眉头拧得很紧。
他也不松手,就这么紧紧握着。
眼下离得近了,池白榆多少琢磨出了他不愿松手的缘由。
他的颈上被烧出了同样的洞,她能借着孔洞清楚看见里面的情况。
随着他吞咽下血,一颗颗米粒大小的小火球从他的颈中掉落。而每吞下一点,他的神情就会变得更为痛苦,身上的伤势也肉眼可见地恶化。
所以对他来说,喝她的血跟咽火一样?
出于对这份折磨的抗拒,他才要挡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