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解释,他意识到她的确是为他考虑,一时心绪复杂。表现在脸上,便是又拧眉,又乱瞟,一会儿张开嘴,一会儿又咬紧牙,吐不出半个字。
就这么不自在地迟疑许久,他才说:“你别不是进来的时间太短,忘了我是什么人?一个犯了重罪的妖囚,又何须记挂操心这么多。”
勉强听得出是在谢她,不过说得极为别扭。
说真的,池白榆都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妖囚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问问他犯了什么罪。
没听见她出声,裴月乌瞥她一眼,状似无意提起:“方才听他叫你仙师。”
“哦,是这样。这楼里面的情况有些复杂,你知道吗,每个人的状况和心态都不一样,看事物的角度也不同。就好比你看那片叶子——”池白榆指着不远处的树,开始胡说八道,“你看着是什么?”
裴月乌一怔:“枯了?”
“你看着是枯的,我瞧见的却是它缺了一角。差不多就是这原因,你看我像狱官,他看我像仙师——以后你就慢慢懂了。”
裴月乌被她绕得有些晕。
他感觉她好像解释了许多,可似乎跟他问的事又有些不搭边。
像是在胡言乱语。
但他又不想被她看出来自己根本没听懂,便只板着张脸“嗯”了声。
池白榆又问起另一事:“你说能找着那狼妖,那要怎么找?”
“追踪妖气。”裴月乌环视四周,最终望向左前方,“它往那处去了。”
池白榆打量着他。
这妖的嗅觉似乎挺不错。
现下勉强稳住他的情绪了,她又道:“我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办妥,得出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成么?”
“又有事?”裴月乌蹙眉,“是述和还是那恶鬼?竟将你当不用吃草的马使了,什么事都要往你身上堆?”
池白榆扯开一点无奈的苦笑,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也是没办法。”
裴月乌脸色略微好转,眼底甚而流露出些许同情。
“那你快些。”他道。
“我尽量。”池白榆走出几步,突然停住。
狐妖的嗅觉灵敏,现在过去,只怕楼梯都没上,她就会被沈见越发现。
她想了想,又转而看向裴月乌,说:“对了,之前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厉害,还能追踪到千里之外的妖气。”
“是么?”裴月乌别开眼,指节搭在鼻梁上蹭着,“也就那样。虽然没什么人能做到这样。”
“可惜我没这天赋。”池白榆微叹一气,状似无意提起,“你那么厉害,是不是什么情况都能追踪到任何人的气息啊?”
“嗯。”听见“厉害”二字,裴月乌将脸别得更过,“算是吧。”
“那若这样呢?”池白榆假意抬手两挥,又道,“刚才我施了妖术,应该能藏匿住气息——你还感觉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