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阳气引诱着他,使他无意识地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仿要将她融入血肉之中一般。
感觉到他的手臂又在收紧,池白榆艰难地喘了口气,松开搂在他颈上的胳膊,转而打在他的头上、脸上。
“伏大人,”她嘴里这会儿还在发麻,气息、口津连同说话的力气仿佛都被他给吃干净了,因而说话有些含糊,“你待会儿要真魂飞魄散了,跟我无关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伏雁柏一下回过神,松了手,起身看她。
这一眼令他心神俱震。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暗,他竟只看见半边人。
仅有一颗脑袋和半截身子,其余的根本见不着。
看见他脸上的惊色,池白榆瞬间反应过来,照着先前的计划迅速朝床榻下一滚。
伏雁柏下意识捉她的手,却晚了步。他又跟着往床下探去,微蹙起眉道:“你去何处!你身上——你先出来!”
在他探下脑袋的瞬间,池白榆将一起带下来的枕头往他脸上一打,遮住他的视线。
她道:“我东西掉床底下了,等我找一下。”
伏雁柏这会儿彻底醒过来,意识也变得万分清晰,清楚感觉到浑身的剧痛。
好似有人往他的肺腑间塞了团火,烧得他灼痛难耐。连抬手这样的小动作,都会引起魂魄将碎的痛苦。
可疼痛之外,又有股微妙的快感充斥在心间。
他压下心绪,脑中想的全是方才看见的景象——先不说池白榆为何会在这床榻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暗,他竟看见她只剩了半边身子和头,连手臂都仅剩了一条。
但他的手又着实压着了那条空缺的胳膊。
一时间,他心底惊骇未消,又添狐疑。
他意欲扫开挡在眼前的枕头,忍痛道:“要找何物?你先出来!”
池白榆一手举着那枕头,另一手掏出面小镜子,往下一照——
两条腿还没完全复原。
她继续举着枕头,他往哪儿挪,她便挡着哪儿,并道:“我也不知道,单听见声响了,等我先找找。”
话落,原本压在枕头上的力度突然散去大半——他松手了。
终于放弃了吗?
但没等池白榆松口气,伏雁柏那阴沉沉的声音就又从身后传来:“找什么东西,不能叫我看见。”
!!!
忘记这床榻还有另一边了!
池白榆一下将枕头盖在还没完全恢复的腿上,在低矮的床底艰难偏过头。
却见伏雁柏半蹲半跪在地上,正伏低了身往床底瞧。
那漆黑的长发垂落,加上脸色被月光衬得格外森白,活脱脱一副恶鬼相。
好在她的另一条胳膊此时终于显了形,完好无损地压在枕头上。
伏雁柏看见,一时怀疑方才所见是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