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成了这样,他俩仍没停手的意思,似乎非要争出个死活。
这两人如何能打起来?
伏雁柏看向述和。
那姓裴的惯是个杀心重的,整日打打杀杀也就算了,述和怎会由着他胡闹。
忽在这时,述和弃剑。
一对双剑从高空掉落,中途散作妖气,消失不见。
伏雁柏本以为他要就此收手,不想他竟抬手作剑指。
下一瞬,述和的周身暴涨起凌冽罡风。那罡风带来巨大的嗡鸣声,一时间,裴月乌手中血剑的鬼鸣被尽数镇压下去。
罡风之中,翻涌起浑黑的妖气,逐渐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一头庞然凶兽。
裴月乌见状,竟也收剑。
他低声骂了句什么,紧接着,脚下也陡涨起汹涌妖气。
伏雁柏头回觉得这般麻烦,素来阴郁的脸上也见着凝重之色。
刚才他俩的打法,顶多是用妖气化成利刃,再持剑相斗。打得再厉害,也至多有可能破坏锁妖楼的结界。
而现下他俩竟召出妖相,再任由两人打下去,非得毁天灭地不可。
他再不犹豫,抬掌送出两股鬼气,分别朝两人打去。
鬼气与尚未完全结成的妖相法阵相撞,掀起的气流将周围的树木怪石尽数摧平。
霎时间,天色陡变。
烈日的最后一点金芒也被乌云遮去,狂风乱卷,鬼泣渗人。
伏雁柏跃身上前,在两人周身飞快布下两道禁制。
时间太紧,他布下的禁制也略有些粗糙。要放在平时,他俩轻易便能挣脱。
不过两人现下伤得太重,刚才结阵时又被中途打断,遭到阵法反噬,一时挣脱不得,如困在牢笼中的凶兽。
伏雁柏先是看了眼述和,却见他微低着头,神情被披散的头发遮掩得一干二净。
他从没见过他这样,不由道:“有什么深仇大怨,值得把命搭上。他行事莽撞,你也跟着得了失心疯?”
话落,他便看见被困在禁制中的人稍抬起头。
那双眼眸向来平和,不论遇见什么事都起不了多大变化。现下,眼白却充斥着血红,瞳孔也微微扩放着。
述和冷冷盯着他,濒临失控的思绪陷入更为紊乱的境地。
眼下他脑中反反复复浮现的,仅剩那把血红的剜心刀。
剜心刀……
他忽轻笑了声,但因脸上溅了不少血,将那笑衬得有些森寒。
“伏雁柏,”他缓声说,“当日就该放任你魂飞魄散,也好过你今日做这些来恩将仇报。”
他说得慢,每一字却都如利刃,又在血水里打磨过,最后猝不及防地扎在伏雁柏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