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那些都是?你哥哥挺多啊。”
银无妄沉默片刻,冷淡的面容间似有无奈。
“仅有一个,其他皆为分身。”
“为何会有那么多分身?”
“魂魄碎成了无数齑粉,自然数不尽。”银无妄觉得她的话实在太多,却也不嫌烦,只是有些吵闹。
他转身往雪风里走,道:“你该出去了。”
“等等,上回受刑的是你吧。”池白榆翻开簿册,还没忘记把戏演全,“我奉伏大人的命令来问问情况——你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听她说是伏雁柏的意思,银无妄只觉那伏雁柏像极猫哭耗子假慈悲,呛声道:“方才不看得一清二楚?”
话落,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妥,一时噤了声。
池白榆如实道:“那其实也没仔细看,光顾着欣赏我刻的印了,你——”
“无碍。”银无妄打断。
“还有些问题,但手实在冻得冷,能不能换个暖和些的地方说。不然就拿着‘无碍’两个字回去,也不好交差。”
银无妄的脸上瞧不出情绪好坏,看她半晌,他才道:“问完便走。”
“那肯定啊。”池白榆把簿册往怀里一揣,“我是来干正事儿的。”
银无妄转身:“随我来。”
池白榆看了眼手里始终没松开的红绳,犹豫着是该放开,还是继续攥着。
攥着有些麻烦,但万一因为某些事耽搁了,过了三个时辰,那她怎么回去?
注意到她没动身,银无妄停下,又问:“还有何事。”
“要去的地方远吗?这儿风雪太大,我怕找不着回去的路。”
稍作细想,银无妄便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他用术法变出一个银白色的罗盘,递出:“顺着指针相反的方向走。”
池白榆接过,还特意举在红绳边上对比了下,确定他没骗她,才放心收好罗盘。
起先说找个暖和的地方,也只是她的随口一言,不想还真有。
他俩在风雪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冷得她感觉金乌石都快不起效了,终于走至一片偌大的冰湖旁。
银无妄站在湖边,指尖送出一缕银色气流,靠湖岸的冰层就化开一片。
他看她一眼,道:“走罢。”
“去哪儿?”
“水底。”
“……我看起来很像鱼妖吗?”
银无妄张了口,似想说什么,但最终到底忍住了。
他手作剑指,在半空画了些泛着银芒的古怪符文,再往前一送。
那些符文融入池白榆的体内,她感觉到一阵微微的凉意。除此之外,再无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