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等陈绵绵骤然回神时,才惊觉自己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平时的喧闹和温暖。
……不行,不能这样。
她晃了晃脑袋,起身去抽屉里翻健胃消食片。
拆破锡纸,药片入口,抬眼时瞥见窗外清泠泠的月光,忽地又想起,不久前分离时,她随口开了玩笑,然后径自转身进门,而程嘉也站在原地,没有动的样子。
漆黑的眼睫颤了两下,嘴唇微张,却是一种没有立场的欲言又止。
……看起来确实挺可怜的。
陈绵绵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软了一下。
连带着那点借借口捉弄人的心思一并浮上来,感到一丝极轻的,微妙的内疚。
要说没有惯性依赖是不可能的,哪怕和一只小狗朝夕相处如此之久,感情也足够深厚,更别说是人。
是朝夕相伴在身边,共度每一分每一秒的,活生生的人。
不可否认的是,从她那天坐在小桌边,犹豫等待良久后,向那份文思豆腐伸出勺子的时候,他们那些前尘往事,都在那一瞬间,成为了人生之书里的上一页。
从前那点赌气似的谎言,在此刻清冷孤寂的月光前,竟然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明天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吧,陈绵绵想。
盯着窗台上的多肉看了好片刻之后,她伸手摸了摸饱满的叶子,踩着拖鞋回到床上,陷入清浅的睡梦中,等待白昼的到来。
但陈绵绵没有预料到的是——
第二天,程嘉也不见了。
次日清晨,陈绵绵照例去上班,出门前隔壁房间还黑着,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中午下课后回办公室,桌上竟然没有放着一如既往、一直都在的温热饭盒。
同办公室的老师问,今天那个教吉他的帅哥不来给你送饭啦,陈绵绵只能按下那点诧异与不习惯,挥挥手,说本来也不该每天麻烦人家,可能是累了,或者是别的什么样,然后拉开抽屉,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勉强尚还在保质期内的面包,垂眼拆开,咬了两口。
从前马虎应对的时候,并没有觉得面包体干硬噎喉,只觉得吃饭只是为了维护人体机能,此刻却倏然觉得,竟然有点难以下咽。
啃了一小半的面包随手放在一旁,手机屏幕来回解锁,刷新着没有新消息的界面,直到快放学也没有吃完。
最后一道放学铃响起的时候,无缘无故消失的人依旧没有出现。陈绵绵抱着书往外走,忽地看到什么,伸手拦住背着书包往外冲的赵墩墩。
“你今天不上吉他课了吗?”她问。
“不上。”赵墩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村长说哥哥不在这里了,这段时间都不上了。”
……程嘉也,离开这里了?
村长知道,但她不知道?
是他告知的吗?
那为什么没有跟她说一声?
一句话都没有?
陈绵绵在原地顿了好片刻,眉梢抬起,难掩诧异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