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誉连休养都很努力,要抓紧时间恢复状态。
戴珺更是时时盯着她,若有人在此空档来跟顾衍誉汇报什麽,玉珩公子便会亲自给人上茶,笑容和煦地招呼。沈迁来了一回,事情讲完接过茶来,最开始感动於主人亲自招待,末了越待感觉杀气越重,这位杀手少女愣是被吓跑了。
秦绝父子也来过,说完正事,秦旭白关心完顾衍誉的伤势便要离开,秦绝这个没眼力见的,自觉经历过城外那场搏杀,跟顾衍誉算生死之交,怕她养伤无聊,甚至战胜了讷於言的本性,打算多陪她说几句。戴珺给他递了茶,秦绝倒也客气,说他不能喝,那五块饼还没有消化完,多喝点儿水还打嗝。戴珺笑容微僵。顾衍誉没忍住笑出了声,秦旭白目不忍视,拎着义子赶紧告辞。
人这一走,戴珺不由分说把顾衍誉抱回了床上,让她再好好躺着。
顾衍誉摇头感叹:「嗳,什麽时候你这麽恶狠狠抱我上来,是做点别的就好了。」
比起最初只会被她说得满脸爆红,戴珺也有了新的应对,把她不老实的胳膊腿塞回去,好整以暇地打量她:「这取决於夫人什麽时候好起来。」
顾衍誉往被子里缩:「哎呀你这个人,真是好不羞。」
戴珺又有点懵懂:「我说什麽了?」
顾衍誉很坚定,目光中尽是正义的谴责:「你什麽都说了。」
养伤重要,寻常琐事不能打扰,但当顾衍铭的亲笔信到达时,戴珺把顾衍誉轻轻唤醒了。信中顾衍铭给妹妹报了平安,聂泓景的控制一失效,他们获取粮草和援军就不是问题,情况正在变好。他要顾衍誉代问阿慈和锦儿好,他也得留在那里把云渡的事情解决明白。
当初被他们争取放回的少爷兵们,以严柯为首,竟很多人都不愿离开,要留下追随顾衍铭剿除叛军。
顾衍誉把信递回给戴珺:「这是严兄给自己选的一条新路。或许在那里,他才能真正离开严家的光环或阴影,只作为严柯往前走。」
戴珺帮她把信放进盒子里收好。
进宫的日子就这麽到了。
对顾衍誉而言不喾於另一场战斗。
她从前面见这位皇帝的机会甚少,自觉了解他,又不算十分有底。来的路上她试图劝慰自己不要太紧张,眼下的局面对她已然很有利。没有聂泓景会威胁她的性命,摇摇欲坠的顾家也有了转机。但转念一想,她要的才不是「已经不错了」这样的东西,她险些丢掉性命,想换来的可不仅止於有一条活路。
金殿完全看不出曾被血洗,贴金的柱子和屏风,都被擦拭得发亮。袅袅轻烟从比人还高的熏炉中逸出,顾衍誉步入这座空旷的大殿,周围回荡着她寂寂的脚步声。
她对聂弘盛行礼,聂弘盛没有立刻让她起身。
他从玉阶上慢慢走下来,站在离她五步之遥的地方,问顾衍誉的第一个问题是:「顾禹柏,现在在哪里?」
顾衍誉平静地答话:「身死魂消。」
从这开头便知今日谈话不会轻松,当聂弘盛开始展现帝王之威时,她窥见他心中的不确定。
这或许有利,让她更接近真实的聂弘盛,也更容易得到她想要的。
至於顾禹柏,她能确定离开是他顺水推舟之计。皇帝在猎场刺杀事件之後,又下了削弱世家的心,他手中最好用的剑是顾禹柏。所以他又把这个「佞幸」给捡了回来,如果顾禹柏还在,他会成为皇帝削弱世家的牺牲品也未可知。
顾禹柏一定看出这一点,才藉机脱身。
但如今宣王谋反之事都已尘埃落定,这样好的时机他也没再现身。顾衍誉难得不确定起来,不知他眼下是死是活。
皇帝这麽一问,她意识到另一件事。
那就是经此一役,谁来继承大位……几乎已经明朗。
哦!原来如此。
她忽然明白过来,顾禹柏恐怕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他不出现,顾家没有一个权臣作为家主,才会让聂弘盛放心。
「起来吧,顾家的。」此时他才让顾衍誉起身落了座。
这场对话从午後开始,直到日影西斜。
幸好顾衍誉身上几乎缠满绷带,才不至於让人从外面看得出她早已汗湿了一层。
「你救驾有功,想要什麽样的赏赐,朕原本都该给你,也在众目睽睽之下答应过。但你所求已非寻常之物。第一个,朕现在就能答应;至於你想要的第二个条件,明日朝堂之上,能否让百官心服口服,要看你自己。」
顾衍誉走出去,戴珺在等着她。
「明日上朝,你撑得住麽?」
「当然。」她说。
小喜子给皇帝上了茶,荣顺看到皇帝瞥了他一眼之後,面色微沉。
心中不由计较道,这顾家的小小姐也真是,皇帝想找她要了那个「小喜子」在御前伺候,她伶俐又有本事,皇帝对她很满意。可顾家的却不放人,说那是个从不肯露出真实相貌和姓名的江湖人,也是江湖人作派,能救皇帝於危,却不愿在宫中久留。
荣顺便走上来,给皇帝换了茶,听得聂弘盛说:「朕从前只是听闻顾家麽儿的不驯,今日一见,方知她这性子……朕想从她手中要个人都难。」
荣顺放好了茶盏,腰弯得更低,也没开言。
皇帝不知想了些什麽:「从前都说顾三儿放在乡下没人教,养坏了,不如哥哥姐姐。朕倒觉得顾禹柏对这个么女,或许最用心。」<="<hr>
哦豁,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