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村。
还没进村,便在土路上撞上两个村民。
两个瘦高的女人结伴而行,一人拎着只野鸡,尾巴毛又长又绚烂。
众人勒马,改成步行。
新村的人都认识徐青沉、柳承平、柳阿麦和牧白。
她俩喜滋滋过来。
徐青沉不让她俩磕头,指着野鸡问:“你们要进城卖鸡?”
这只鸡很好看,她想买下来,羽毛送给老师,鸡肉送给候鹿山食堂,给师姐们加餐。
两个村民连忙摆手,方脸的女人举起蔫蔫的野鸡,将鸡屁股对着徐青沉,拽它的尾巴毛。
她兴奋又有些局促,急忙道:“不是,徐君,这,这只鸡是想要送到您府上,送给您!”
她说:“它的屁股毛很漂亮,徐君可以用来做帽子!”
另一个女人点头,小声补充:“贱民……我曾见过一个戴羽帽的女君,十分尊贵。
还可以,可以做羽扇,也十分尊贵!”
徐君不让她们在她面前自称贱民。
——曾跪在地上自称贱民的幼年,是徐青沉最不想回忆的。
她自已淋过雨,便恨不得造出千万把伞,天底下再也不要看见雨。
这样一说,徐青沉就不想要将这只鸡拿出去社交了。
她接过鸡,交给堂妹,“承平抱好。”
没几步路,两个女人便轻快地将她们领进村子。
十几匹马和十几个人都被围住。
听闻徐君来访的村民,纷纷从简陋搭建的窝棚,与开荒的土地上赶了过来。
乌压压的人潮涌来。
中心简直有种呼吸困难的憋涨。
众人也不敢靠太近,纷纷用那双老实巴交的黑眼睛,盯着中间金尊玉贵的女子。
徐君白皙美丽,与她们都不一样,但却又似乎一样,她从不回避她们的眼睛。
“今日是个黄道吉日,我算出今日若是破财,能够给未来带来福报。”
“大人靠后,小孩来前。”
众人交头接耳,小声嘀咕,徐君不愧是徐君,竟能掐会算,通晓鬼神。
徐君一定就是灵妃下凡!
几十个灰不溜秋的娃娃,就像地里薅出来的一把野草,被各自的娘爹奶爷,拔出来,竖在徐君面前。
徐青沉笑着,给这些矮矮的萝卜头,各自发了十个铜板。
她拍了拍其中一个矮萝卜的脑袋,“徐君今日送你们一串糖葫芦,要说什么?”
萝卜头们,懵懂地仰着头,又回头去看母父。
其中几个拉着拽着,带着几十个孩子要跪下。
徐青沉连忙去拉,还喊柳承平也帮忙拉起来。
“不用跪。”
她敲敲两个孩子的脑瓜子,说:“我教过你们,忘记了吗?徐君送你们糖葫芦,要说谢谢徐君!”
“……”
“谢,谢谢徐君。”
“谢谢徐君!”
“谢谢徐君!”
小孩们快乐的叫声,富有感染力地传染,几十个小孩捧着钱蹦蹦跳跳,嘴巴里胡乱喊着“谢谢徐君”
,估计她们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她们转着圈圈,蹦跳着,钻入各自娘爹奶爷的怀里。
这些小孩不跪了,大人长者们却想跪下。
“乡亲们,我只是个小秀才,你们这样会令我为难的。”
她摸了摸赤电的脑袋,将它放到那群好奇地,举起手的小孩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