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也是这样。
细雨天,兄弟俩一大清早去挖野菜。
在入村的林间,遇到了问路的落魄男人,他要找柳小玉,他说他曾是柳氏的小厮。
徐从从想也不想便要给他带路。
但是徐容容拦住了他,他就是这样笑眯眯地,无害地套了那个男人的话。
这个男人曾是柳氏的小厮,徐府落魄后便被发卖。
他不知柳小玉后来生下一对双生子,他叛逃了新的主家,走投无路,便怀揣着柳氏的秘密,想要来讹他一笔。
柳氏的女儿并不是他亲生的。
他当初生了个死婴,如今的女儿,是这个男人在一个深巷捡到的。
徐从从听到徐容容套出的话,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小孩话术的娴熟恐怖。
他只是被姐姐不是亲生的,这个消息震惊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
徐容容已经骗那个男人,去林下的坑里捡钱袋子了。
他们两个兄弟,穷得裤衩子都是洞,哪里来的钱袋子。
徐从从还没纳闷,就看见徐容容在男人身后退了一把,将他推入那个坑中。
一个又一个的石头,砸向男人。
细雨中,鲜血在男人脑袋上绽开,湿润黝黑的坑底泥土染上了无尽的血色。
男人还有挣扎的力气。
“哥哥,还不来帮忙,是想要姐姐离开我们吗?”
“若是姐姐知道不是我们的家人,还会留在柳家村吗?”
“姐姐,会去找她的亲生母父的……”
等徐从从反应过来,他已经下到坑中,男子早已血肉模糊。
他满手是血,细雨蓄出的浅坑中,映出他狰狞的脸。
而第一个下手的徐容容,虽满脸是溅上的血,但他始终微微笑着。
兴奋……那是兴奋。
他成了共犯。
六岁那年,这对双生子,第一次杀了人。
徐容容不害怕,徐从从也不害怕。
他们留住了姐姐。
也顺便保护了爹爹。
他们永不后悔,永远庆幸,死死守着这个秘密。
徐府的花园很大。
这边廊下兄弟俩的对峙,没人能发现。
徐从从掐着徐容容的脖子,怒了一会,又松开。
他重新坐回去,小胸膛起伏了一会,道:“姐姐也没有那么好,她只是好了点,迷人了点,让人移不开眼睛了点……总之,你不要再喜欢姐姐了。”
徐从从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冰冷的雨珠,弯下腰将肉块捡回到盆里。
徐容容依旧躺在廊板上。
徐从从跨过他,一边捡肉,一边说:“因为,姐姐不会喜欢你的。”
地上柔弱的男孩声音,温吞地回复:“姐姐不喜欢李氏,但也娶了李氏。
姐姐喜欢牧白哥哥。”
徐从从皱着眉头,踢了他一脚,捏紧拳头:“姐姐才不喜欢任何人。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姐姐都不喜欢,姐姐只喜欢她自已!”
徐容容不说话了,唇角的弧度更深,望着雨中混沌的天际。
徐从从眉心的小痣颜色更深,抿紧唇:“我是你哥哥!
不允许你和我抢,听见没有!”
容容划了划手,懒懒地将自已变成一个大字型。
他举起手,比划了下:“怎么抢?连爹爹都不能走进姐姐的心里,哥哥能?”
徐容容坐起身,他的头发有些潮湿,贴在如白梨雪肉般的脸庞上,“姐姐是仙君化人,看不见凡人。”
徐从从捡好了肉,夹着木盆,另一只手捡起小斗笠,垂下的侧脸稚嫩又偏执:“要你管,我偏要!”
他将斗笠戴在头上,“我已经十岁了,马上就要成熟了,等我花期开放,那些姐夫都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