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还有一个事情,”林碗儿把那张纸特意收了起来,然后脸部微红说道“刚才我跟木先生说过了,晚上给我们找个单独的房间,里面多备热水,构造一个你说的湿热环境。不过就是到时候,你也要受罪进去被那热气炙烤。”
“这个是小事,最近天气寒冷,对我也是一种调理。”王陀先生想了想,突然伸手示意林碗儿靠近一点,然后小声说道“我们遇到暴雪,那些运送药材的人也会遇到暴雪。他们挖的药材没有经过干制,在寒冷的环境迁延久了会影响药效,所以这些人可能会冒雪赶路。”
“这个反倒是好事,”少女觉得跟王陀先生推演案情,甚至比聊医药还要开心一点,因为他总会想到一些问题的关键点,和自己形成共鸣。
“西北哨探布控森严,冒雪前行反而更容易暴露他们的行踪。如果他们今天不找个地方带着的话,只要他们往兰州或者凉州这些大的州府走,就一定会被现。”边防驻军的情报能力,这些江湖人物可知之甚少。
少女的话没错,何五七虽然武功高,江湖经验也深,但对这军队行伍之事却是一无所知。
他们今天一进凉州地界,就已经被西北驻军的哨探现了。
“大人,我们要把这个消息上报吗?”那个斥候的统领,显然是收到了命令让关注这个神秘队伍。
所以一跟踪到何五七这队人的行踪,就立即汇报给了上级。
“嗯,立即去将军行辕,把这个消息告诉将军。”那个长官想了想,又叫住了那个斥候到“算了,这趟我跟你一起去。”他这一说,那个斥候统领立即明白。
按照军中规定,负责哨探的长官是不能擅离驻地。
而此时他要去将军行辕,那就说明,此时在那里有更高级的将领到这里。
将军行辕距离他们的驻地不过三十里,但冒雪前进也花了些时间,等到了中军帐之后已经是晚饭时分。
而那个斥候立即意识到了不同的地方,今天将军行辕门口的亲兵清一色都是白袍铁甲湛金盔,这行头比起他长官的大派头还要足。
而西北这种地方,这样的人人只有能一个。
镇北将军苏传芳,西北地区的军队最高统帅,真带着他亲卫的白虎卫精兵,进驻到了他们符金。
此时在帐中,听了那个哨探长官的汇报之后,苏传芳走到沙盘前,打了一辈子的仗,就算此时是和平年代,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会为十几个人的一个小队费脑子。
但他此时却心里知道,这群人的行踪,可关系着整个全局。
“你去这里,按照我吩咐你的计划行事,到时候,黑挞会去跟你汇合。”苏传芳小声的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身边的亲信。
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此时却忧心忡忡,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这个时候他不能犯任何错,但凡有什么差池,西北之地将直接陷入巨大的混乱。
“哎,希望那些人,能够如他们所设想,完成计划吧。”苏传芳转过身来,对那个哨探长官说道“回到你的位置去吧,然后解除对这队人的跟踪。这个命令要连夜下达,所以我也不留你吃饭了,等下伙房给你准备一些干粮,拿了后你就去吧。”
得到最高长官的重要安排,那个哨卫统帅自然是不辞辛苦,却也心生感激。
其实对当兵的来说,不管级别差多少,权力多悬殊。
每个人都是一个脑袋的人,都是只有一次命。
所以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反而会更加平和。
尤其是对于这些中下级军官,只有让他们真的相信你把他们当兄弟,他们才会为你提刀上阵不顾死活的陷阵杀敌。
而六扇门的氛围也是如此,虽然是一个有明确等级的机构,但几代人传下来的家族式的管理方式,却让林碗儿这种在六扇门从小培养大的门人都把这里当成家,把彼此当成亲人。
“所以,这或许是你们虽然不断推陈出新,但是还能一直保持你们系统一直向上展的原因吧。”
听了林碗儿饭后跟她讲了很多六扇门的往事后,王陀先生叹息了一阵。
他这一辈子经历过三个群体,一个是洛阳的师门,一个是幽兰社,一个是自己药庐的那些所谓的门人。
但在这个三个群体中,他得到的,只是日积月累的争斗和算计,而算计到最后,留给他的除了孤独和无趣,没有任何的正面情绪。
“我曾经想过,就这样泡在药庐一辈子。所以我也知道,组织会在我的药庐放眼线,但我还是把他们当成了门徒。”
“你的那个童儿,你有怨过他吗?”这是林碗儿第一次跟他提起,那日私自在药庐给回鹘人开门,让他们直面危险的那个童儿,对于王陀先生来说,他应该会对那个童儿挺失望的。
“其实,他不是小孩。”王陀先生说道“他小时候得过一种奇疾,后来虽然被人救了,但却因此筋骨受损。虽然已经成年了,但却和一个小孩子一样,其实他已经二十岁了。”
“难怪,他那个轻功,就不是小孩子能有的。”
“算了,过了的事情,我也不想了。他们以为我会很在意药庐,但其回想起来,又不过只是几坨泥堆出来的东西而已。”王陀先生说道这里,看了看林碗儿,笑着说道“其实像你这样一边游历办案,一边悬壶济世,也是挺快活的一件事情。”
“既然如此,那等事情了了之后,要不你试着加入六扇门?”这话在林碗儿心里已经想过几次了,此时鼓着勇气说出来之后,却觉得仓促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是不可以,”林婉儿没有想到,王陀先生给了一个正面的回应,不过马上男人又补充道“不过如果有机会,不如引荐我去太医院,让我看看朝中,还有多少人在乱吃药。”王陀先生师承是太医院,但却没有真的接触过那里,十分好奇。
“我哪有那个本事,太医院的选拔很严的。”林碗儿正在笑着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却响起。
“两位贵客,你们的房间和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好,有劳。”王陀先生起身打开了房门,而门边那个双胆瓶的药炉里的药,也在这个时候熬好了。
又到了两人试药的时间,这一次,条件比在哨所里面自然要好上许多。
林碗儿想要一个温暖且潮湿的环境,而庄里正好就有很多地底挖空,可以在里面升火,让房间温暖的小屋。
而他们只需要在地板上开上一个小孔,就变成了一个天然的火炉。
用这个烧水虽然度慢了一点,但还是能散出大量的温度和蒸汽,所以当林碗儿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里面的环境已经像是一个澡堂一样雾气腾腾,又湿又暖。
“我们开始吧。”房间的灼热,让王陀先生一下有些不适应,但是这本身就是他们的计划,温度的变化,可以让林碗儿气血运转加快,从而让体内药物的作用加强。
而水蒸气的充盈,更是会让人体的肌理也加快感应。
王陀先生转过身,给少女准备着药水,而林碗儿也和上次一样,脱了外套只剩下了小衣。
只是等脱了之后,少女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因为此时房间十分潮湿,可能是细心的管家的考虑,房间里的被褥全部被搬走,床榻之上只剩了一个夏天用的凉席架子。
此时房间温暖,其实倘若她趴在上面本不会有什么不妥,只是没有那些被褥在,少女就像是没有了身体的保护一样,让她觉得好像自己只能没什么保留地趴在男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