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遣了鬼差来,地上地下都翻遍了,只剩天上还没有搜。
敖丙哭得两眼红肿,他知道父王落在玉帝手里,性命无虞,他们毕竟有旧,可莳安呢?
他攥紧哪吒的衣袖,脸上写满焦急。
“吒吒,定是玉帝又将莳公公抓走了,你要救救他。”
哪吒抬眼看向天际,今日正是天庭蟠的桃宴。
“再等等,再等一等。”
裴既白急红了眼,吼出声。
“还等什么?阿安若被害了怎么办?”
哪吒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一言不发。
裴既白扭身就往外冲,他要上天,去寻阿安。
凌迟儿与姜知玄去拦,被他掀翻在地,他正要腾云而起,混天绫自殿中飞出,将他卷了回去。
哪吒手一挥,灵力撞上裴既白的胸口,他脊背撞在门框上,滚落在地,连滚几圈才停住。
哪吒的目光冷,声音更冷。
“如此鲁莽,难成大事。”
裴既白目眦欲裂。
“放开我,我要去找阿安。”
哪吒转向凌迟儿。
“把他关进房里,没有本座允准,不许放出来。”
“遵命。”
凌迟儿将裴既白扛上肩头,走远了,还能听见裴既白那撕心裂肺的喊声。
敖丙又开始掉眼泪,他虽与莳安平日里吵吵闹闹,情分却是实打实的,可他信哪吒,哪吒说再等等,那就再等等。
天庭。
玉帝换上新的衣袍,走至榻边,他俯身,贪恋地抚过敖广的肌肤。
“广儿,寡人去去就回。”
敖广将脸扭到别处,不想理他。
玉帝捧着他脸,将他慢慢转回来,俯身落下一吻。
他离去后,戈笙避开守殿的天兵,闪身潜入凌霄宝殿内。
他小心翼翼地踏上仙阶,每一步都很轻,他不敢触碰这里的任何东西,玉帝久居于此,已经与此殿共感。
蟠桃宴上,仙乐袅袅,仙子翩翩。
众神把酒言欢,面上一派祥和。
姜子牙踏进瑶池,身后跟着一人。
宴上仙乐未停,众神的目光却被那两道身影牵了过去。
“丞相。”
招呼声此起彼落,在座的神仙,不是被他带过封神的,就是当年死于他麾下封神的,都是旧相识。
姜子牙在御前站定,朝座上的玉帝王母颔首。
玉帝从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他身后那人身上。
他当然认得此人,他的师兄陈友仁。
当年天道选择三界之主,他与师兄都是候选人,他用手段夺了这宝座,将师兄打落冥渊,亲手封了出口。
他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
陈友仁看着他,相较于玉帝心头的兵荒马乱,师兄眼底却平静无澜。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自己为什么那样讨厌哪吒。
因为他与师兄生了一双相似的眼睛。
被天道选中的人,永远都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昊天,”陈友仁开口,声音平静似水,“许久不见。”
玉帝眉目间拧出厌恶之色,这道声音管教了他几千年,他听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