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是感受到发痒的酥麻,好似溃烂的血肉在重新生长。
“展初桐,离开我们,至少让你,感到过快乐吗?”
“……”
“北欧之旅,曾好好放松,甚至放过自己吗?”
“……”
“又不说话。”
“我……”
展初桐一慌,想说什么,又哑口无言。她只见夏慕言举杯将剩下的白兰地饮完,敲在岛台的杯底声响略重,像惊堂木,让听者心跳错拍。
“你一直都这样。什么也不说。”
夏慕言没忍心详细举例,可展初桐知道对方在说什么。那几次寻常人或许每每想起都会眼眶潮湿的丧失,她提起时总轻描淡写,甚至曾骄傲炫耀过自己不哭的战绩。
她若是血凉无情的类型还则罢了。
展初桐偏偏不是。
“你会生这么重的病,”夏慕言以平静语气,说了今晚最狠的一句话,“几乎是注定。”
“……”
“甚至生病也没善待自己。在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逼自己离开所有人……”
夏慕言声线一哽,眼睫重重一阖,再没说出话。
叹息声像刀子,抵着展初桐心口,让她无所适从。
展初桐甚至希望夏慕言好好骂骂自己,这样至少能让自己好受些。而不是现在这样,让她仓皇无所依。
“都过去了,我……”
展初桐磕磕绊绊道:
“我会努力……”会把自己治好,一定会,
“不,我会拼尽全力……”对,应该用这个词,因为她现在有了强烈的求生欲,所以该有底气说,
“……不再离开你。”
会拼尽全力,不再离开你。
展初桐混乱地说完,微微松气,这个承诺,或许听起来像点样子。
抬眼却愣住,她只见夏慕言眼睫撩起,方才还呼之欲出的浓烈情绪一瞬收敛,又化作遥不可及的远星。
疏离冷静地将她的狼狈尽收眼底。
“原来,不离开我,是需要你拼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
夏慕言的声音很轻,很远,很柔,也很静,像某句不该为听众捕捉的,演员无意外泄的独白。
让展初桐因真实到沉重的感情,心狠狠一堕,却也同时复杂地感到隐约狂喜:
台上的演员出现失误,是因不将观众当戏外人,她此刻听见的,是虽远,但却真实的夏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