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初桐笑笑,内心触动,她没能顾及的故人,这些年,夏慕言竟一直替她照料。
“刚见到她时,我本要告诉你的。”芳姨又说,“只是你刚好备考……我又想想,如果有心,你与她早该联系上了。如果无心,我也不必扰你二人心神。”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展初桐感激,说芳姨处理得很妥当。
“听你这么说,我安心些了。”芳姨苦涩道,“毕竟那段日子,我一直挣扎反复,不确定该不该和慕言说,你已经回国的事。”
“……”展初桐静静听。
“每次见面,都能看到她眼眶有些青,多半又熬夜。有时六六住院,她会带组来探望,有组员跟我偷说,慕言总是废寝忘食,很多时候更像跟自己对着干,非拿些小细节折磨自己,一个实验数据非要守在仪器旁边一整晚,第二天险些犯低血糖晕倒。”
展初桐喉头一涩,忙饮一口奶茶压下去,却没尝出甜味。
“我倒是大概能想到她为什么那样。刚离婚时,刚确诊六六心脏畸形时,我都会这样。让自己忙得连轴转,这样就没空搭理自己,也就体会不到内心的情绪了。”
展初桐沉默许久,不知该说什么,芳姨这才试探着问:
“那你们两个现在……是联系上了?”
展初桐点头,“嗯。”
“在好好相处吗?”
展初桐一愣,这几个字说起来很简单,可实践起来却比考学还难。
“……算是。”
“那就好。得知你俩……”芳姨大概想提什么人,话又噎住,只苍白重复,“那就好。”
与六六约定好下次复诊会来陪同后,展初桐回到家。这天难得,夏慕言到家比她还早,正坐在大厅沙发上,外衣还没换,散着淡淡消毒水味。
正迎着落地窗外夕阳怔怔出神的人,轮廓被霞光镀得通透几欲破碎。
展初桐知道,夏慕言这是又累了,体力快耗尽了。她记起下午从芳姨那听说的话,不确定,夏慕言这段时间又忙得不能喘气,是不是就为了避免类似现在这种独处的可能?
想到这里,展初桐心被攥紧似的,酸胀难当。
与六六久别,小女孩想她得很,下午茶时不住聊起以前三人一起的时光,聊攀梧桐树的翻墙,聊超市“小朋友”的广播,聊糖画的兔子和玫瑰。
正兴奋的小孩童言无忌,没察觉成年的姐姐因往事喘不上气,好像被糖画坚硬且带甜的碎片扎了嘴。
往事,疼惜,与悬而未决的关系,让展初桐迫不及待想与夏慕言再次聊聊。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可这些年藕断丝连,她们好像并未结束过。
我们能不能再续前缘……可缘起与缘灭都没实际节点,非要追究,她甚至都还没追到夏慕言。
展初桐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但在夏慕言回头发现她,对着她莞尔笑起,眼眸亮起来时,展初桐因冲动驱动出答案。
比起试探着确认对方是否还爱自己。
或许,展初桐此刻最想要的,是争取。
“夏慕言……”
不论你还爱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