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这般行事恐怕不妥!”夏离王暗含怒意。
方才萧煜一番话给足了他面子,又表明两人达成共识,该让襄国的使臣安然离开境内,如今陆纱要是伤了他们,岂不是打他的脸。
没想到下一刻,陆纱就递了个台阶过来。
“伯父,咱们大夏有个习俗,飞刃绝情。”
这一声伯父叫得夏离王一愣,二十年前,他们八个部族之间互通有无,贵族也多有联姻,时间过去不久,若认真论起来,陆纱的称呼倒是非常合宜。
攀亲戚也不是白攀的,这便表明了,如今说的是家事,而非国事。
谢宁挣扎扭动,捆着手腕的绳索也不知道拿什么做的,十八般武艺都用了出来,却也无济于事。
本以为夏离王能帮他们离开,却发现事态似乎有了变化,丹阳王不再坚持,反而沉默地站在一旁。
这囚牢中发生的一切,可不就是丹阳、夏离两个部族与襄国关系的真实写照吗?
大夏人都是一伙的,哪有什么中庸,分明是先曲意逢迎,再共同对抗襄国。
谢宁想到这里,不由怒道:“你夏离就这样让丹阳骑在头上?天子一言九鼎,怎么随随便便就不作数了,总不能这鼎是拿稻草砌的吧?”
夏离王也不生气,温和地解释道:“陆纱所说的,是大夏人不成文的规矩。若女郎认定了一位男子,决定此生非他不嫁,而这名男子又不愿,便需要飞刃绝情。”
他指了指陆纱手中的匕首,对谢宁继续说:“这匕首需要由女子抛出,刺入男子身躯再拔出,一共三次,便算是斩断情丝,往后再不复相见。”
一口气听了些梦话,谢宁欲哭无泪。
那要是第一次便直中要害,主子岂不是直接没了命?还飞刃绝情,不如直接一人一袋绝情散,直接毒死了干净。
萧煜此刻眼中却如名剑淬火,勾唇笑道:“若如此,公主就能让我离开,受便受了。”
云心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甚至不知道此刻算不算醒转,想拼尽全力起身,其实却只微微抽动了一下。
“醒了。”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
陆英将备好的汤药端了过来,捏着云心的下颌微微使力,便轻易地让她张了嘴。
随后,汤药又一次灌入喉咙里。
虽然动作粗暴,可这人手上极为稳当,巧妙地控制药碗,让她不至于被呛到。
这般行云流水的动作,实在太过熟悉。再回想起第一次被灌药…原来在生死边缘,是他救了自己。
待喝完药,她又被放回榻上躺下。
与囚室中不同,这里烧着炭火,还有些食物的香气,像是烤饼。
云心自受刑起水米未进,不自觉口舌生津,可多年世家的教养提醒着她,不得开口讨要食物。
况且,在囚室中受刑时,那个施暴者明明就是丹阳的将军,这人是救了她,可也并未说明身份。
终究,还是陆英率先打破了沉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是便点头,不是便摇头。”
云心本想扯出个笑,可嘴唇先前受刑时咬得太狠,动一下便撕裂般疼痛,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