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却没起到任何作用。
徐冽摇了摇头,残忍地笑道:“我已经失去耐心了。”
说完,他举起手中的茶碗,十分惬意地啜饮一口,甚至从怀里掏出了些白花花的糕点吃了起来。
云心手指攥得青白,看着那些糕点,怒火直冲上头顶。
亲手扼杀一个稚童,却能毫无结缔地又吃又喝,可见此人内心的狠戾无情。若丹阳军中的人,都是这般心性,不如早日打下来为好!
最后一口茶喝下去,徐冽用袖子擦过嘴,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到了云心面前。
手腕处一痛,皮肉周围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了,根本不能移动半分。云心这才从心绪中回过神来,发现徐冽不知用了什么锁,竟然将两人手腕箍在一起,半分余量也没有。
那东西十分精巧,分量不轻,估计是特意定制的,除了锁芯,还需要卡上几道机关才算牢固。
就在这时,视野角落突然寒光一闪,一支袖箭破空而来,直直命中了徐冽的后背,捅了个对穿,从锁骨下面露出一点带血的寒光。
这一下伤的不轻,徐冽吃痛地挪开身体。
紧跟着第二只袖箭射了过来,只听一声脆响,箭头直直命中云心腕间的铁器,好巧不巧,正打在机关连接处,将锁头震得四分五裂,掉在地上成了一堆废铁。
手腕获得了自由,云心赶忙朝囚室外面跑去。
视野中闯入一个身形,宛如夜色中最明亮的星子,让人移不开眼睛——
一位青年墨发高束,五官深邃,薄唇紧抿有些失了血色,唯有眸子在火光中格外神采熠熠,显出几分野性和危险。
云心认得他,是陆英。
小将军收回胳膊垂在身侧,上面套着的机栝格外眼熟,是云心昏迷前带着的袖箭。
他身长七尺有余,整个人如同挺拔的松,如果忽视掉膝盖上拴着的那个挂件,看上去绝对是位驰骋沙场的铁血悍将。
至于那个挂件,正是面含笑意的明儿。
云心松了一口气,朝陆英行了个大礼,感激道:“多谢将军,救了这孩子的命,也帮了我。”
说完,她直直地看向陆英的眼睛,露出了友好的笑。
先前只看过她安静睡着的一面,就觉得女子容颜姣好,让人移不开眼睛。云心这一笑,眉眼弯弯,更宛如柔风中春花初绽,陆英一下子看得呆了。
明儿从没见过他这样,揪了揪抓着的裤腿,问道:“叔叔,你发什么呆呢?”
说者无心,可被这孩子道破了心思,陆英总觉得脸上发热,支支吾吾半晌,才开了口:“陆明…你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
云心看着他们俩,笑意更深了几分。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美好——
“陆明?!”徐冽已经被陆英的亲信捆了起来,看着明儿,难以置信的说道,“我布在滁州的情报网调查过,他身边所有的侍卫,除了五溪全都已经见了尸体,那个叛徒给襄国人卖命,能让小皇子活着?”
他陷入自己的怪圈中,念念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随后爆发出诡异的怪叫,恍然大悟一般,指着云心笑道:“我弑杀,暴虐,你呢?你是玩弄人心的怪物!”
陆英皱着眉头,下令:“把徐冽带下去,看好了,之后我亲自送到丹阳。”
两个士兵利落地将人拖了出去,将囚室的门重新关严。
云心若有所思。
小皇子,陆明…
所以明儿就是丹阳失踪的小皇子,五溪当时所说的话,什么滁州的富户,什么在地道内临时躲避,分明是当时已经识破她的身份,临时找的托辞。
“明儿…是我们陛下的心头肉,偷偷跑到滁州去玩,偏偏赶上那地方不太平。”徐冽伸手摸了摸后颈,继续说道,“滁州,又有一些我们的…算是暗桩吧,传回了错误了消息,陛下误以为儿子死了,气得非要拿百姓陪葬,这才派徐冽带兵过去。”
云心皱眉,指出了他话中的漏洞:“可这消息与丹阳夺取我国贸易所用的粮草并无关系,两国开战早在丹阳王的计划之中。”
陆英被他这句话一噎,俏脸一红,可能是想替丹阳王说上两句,可云心字字句句说得有理,粮草的事自己都不太清楚,只好抿了抿嘴唇,重新选了个话题。
“陛下肯定没想到,是你救了陆明,到时候肯定要用最高的礼遇对你,我是想说…就是…所以现在军营中不会有人再审讯你了。”
这人救了自己数次,虽然彼此阵营不同,却也不该抱有太大的敌意。
想到这里,云心也软化了口气,伸手点了点明儿的脸蛋,温柔道:“如今你算是回了家,五溪也可以放心了。”
小孩子顺势蹭了蹭她温暖的手心,离开了陆英的大腿,转而粘着漂亮姐姐不肯走了。
陆英率先走到囚室,将门打开,等里面两人先走。
云心间摆脱不开,索性将孩子抱在怀里。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整个人又虚弱得很,没走两步便身上潮热,出了许多汗。
这时,远处一个声音格外熟悉,直冲着囚室而来。
“我看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喏,伤疤还没好呢!”王医师跳着脚地责骂着,眼珠四处乱转,待扫到门边的陆英,便牢牢锁定在这人身上。
很显然,这里一个伤员,还是个女子,不能骂太狠。另一个是牙都没长齐的孩子,骂不得。
随后,他换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说说你,英小子。堂堂七尺男儿,你不知道她大伤未愈,劳动不得吗?还眼睁睁地看着她抱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