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个方式推演下来,知道她和萧煜身处丹阳,一定弄清了春闱舞弊的主使,接踵而来的会是什么?
最简单的也是最坏的结果,就是让采人永远闭嘴。
身处异国,与丹阳的战争一触即发,无人敢在这时对身处军营的采人动手。
所以采人此刻才是最安全的,那个“无形的眼睛”手不会伸到这里,但出了丹阳,就不好说了。
云心理清楚思绪,和萧煜交换了一个眼神,拿定了主意。
陆英只发现女子似乎回头看了一眼,十分没眼色地指了指萧煜手中的锁链,问道:“要不要再捆回去?”
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他。
来龙去脉几乎都已经明晰,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需要问清楚了,云心走到采人面前,缓缓道:“你在襄国做事的同时,也是丹阳的细作。”
她并没有用疑问的口气。
“是。”采人面色平静。
那时云心是当局者迷,而如今再回想采人能来到丹阳的契机,便能发现其中的古怪。
丹阳使臣无召进京的时机太过凑巧,她自作聪明地散布传言,想让幕后之人将采人送出城外,却没想编造的传言竟是真的。
既然本身就是双面间谍,能够在滁州全身而退,又躲到丹阳的军营中,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有丹阳皇室相助,这些不算难事。
这么一想,许多问题迎刃而解,有了这个可以满门抄斩的秘密作为条件,滁州售卖的粮草被换到了丹阳人手里,必然也是杨家胁迫蓝家去做的。
那接下来,最困难的便是,怎么将采人带回去。
既然他能在襄国潜伏十数年不暴露,必然是丹阳王的亲信,像带这样的人离开丹阳,恐怕不是易事。
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陆英此时开口道:“你们想带他离开的话不太可能,不过让他将证词写下来带回去,我装作没看见却是可以的。”
交上签字画押的证词,递到秀帝面前,既能够保下采人这个人证,又保证指认魏国公时有所依据,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
这主意虽然算不上高明,却有以简破繁的意味,几人准备好笔墨,待采人写好证词,已经到了午时整。
滁州,襄国军营内。
连绵不断的地下通道内零星点着些烛火,墙壁还能看出仓促挖掘下参差不齐的土块。
陈枫坐在最里面的暗室中,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地图。
草原,荒漠,还要碎石峡谷。大夏境内的地形一一看过,嘴唇紧绷成一线。
四皇子失踪了。
自昨日晨起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整个人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
五万大军还守在滁州外围,其中分出些人手来帮当地百姓重建家园,偶尔还能听到从地面上传来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