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软……”
宿酥内心哀叹,这块肉真是饱经磨难。
格瑞斯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直接将他从浴缸里整个抱了出来,他被放在了一张显然显然是提前准备过的水床上。
格瑞斯自己也随之躺了上来,躺在他的身侧。
灯光柔和在人鱼湿润的皮肤和鳞片上折射出细碎的荧光。
人鱼黑色的长发铺散在身下,沾着水珠,人鱼面容精美,那双黑白分明,如秋水般的眼睛,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格瑞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宿酥,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透过他看向某个遥远的幻影。
他身侧这条温顺、美丽、带着海洋气息的黑尾人鱼,渐渐与他童年时听父亲讲述的,一直存在他幻想中的身影重合。
他向前倾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宿酥柔软微凉的肚皮上,发出一声近似叹息、又带着孩童般依恋的呓语。
“妈妈……”
人鱼霸主x黑尾小人鱼14
宿酥大感震撼,继被误会进入情热期、和一条雄性人鱼关在一起后,现在居然被一个人喊妈妈!
问题到底出在我身上,还是这个世界的人脑回路都异于常理?!
他一动不敢动,僵硬地感受着格瑞斯的呼吸温热地喷洒在他裸露的腹部皮肤上,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脸颊轻轻蹭了蹭。
脸颊传来的柔软微凉触感,混合着宿酥身上若有若无的海水气息,似乎让格瑞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或许是宿酥此刻温顺无害的姿态,勾起了格瑞斯内心深处那个模糊形象。他忍不住开始低语,声音带着罕见的、近乎梦呓般的柔软:
“二十多年前,一个叛逆富家子独自驾船出海,想寻找所谓的自由。在海上漂流了一个多月,孤独快要将他吞噬时,他在海面下,看到了一个被海藻缠绕的红发女人……他将她救上船,却惊恐地发现,那并非人类,她有着一条覆盖着璀璨红鳞的鱼尾。”
格瑞斯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宿酥黑色的尾巴,指尖划过那些冰凉光滑的鳞片。
“他吓坏了跌坐在甲板上。可那条人鱼……她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个把自己从海里拉上来的陌生生物,眼神清澈,没有攻击性。或许是漫长的海上孤独让人类的心灵变得脆弱,他鬼使神差地没有让她离开。”
“那条人鱼也很温顺,她留在了船上,甚至会跃入海中,为他捕来最新鲜的鱼虾。就像所有最美好的童话那样,人类和人鱼相爱了,人鱼远离了她熟悉的深海,陪人类上了岸,代价是失去了自由。”
“一年后,他们有了一个孩子。”格瑞斯的语气微微低沉下去,“但就在孩子出生后不久,人鱼母亲……抛弃了那对父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回来。”
宿酥原本还听得有些入神,以为是个现代版的人鱼和王子的童话,没想到结局急转直下,戛然而止。
为什么离开了?为什么是在生下孩子之后离开?
这也是格瑞斯一直以来的疑问。
为什么母亲要抛弃他和父亲?
格瑞斯的手指收紧,握住了脖颈上那枚用细链悬挂的、颜色暗红的鳞片吊坠。这是他关于母亲唯一的东西。
父亲说,那是母亲离开那晚,尚在襁褓中的他,小手紧紧攥着的东西。
这究竟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纪念,还是幼小的他拼命想抓住一点母亲气息的留下的证据?格瑞斯无从得到答案。
实验室的研究员们惊叹于人鱼可能具备的情感,但格瑞斯从小就知道,人鱼不仅真实存在,他们也确实拥有情感,只是,或许也擅长用这种情感欺骗人类。
“妈妈,”格瑞斯将脸更深地埋进宿酥带着海水凉意的腹部,声音闷闷的,带着孩童寻求慰藉般的疲惫,“哄我睡觉吧。”
在这片由人鱼带来的、仿佛直接源自海洋的安宁气息包裹下,身心俱疲的格瑞斯终于卸下心防,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
宿酥:……
耳边是平稳的呼吸声,格瑞斯一动不动,仿佛直接躺板板了。
还活着吗?别死在他身上啊!
好在第二天,格瑞斯准时地清醒了过来。
他撑起身,看到宿酥被自己压得微微泛红的腹部,以及人鱼那双仿佛写满了无声的谴责的眼睛。
格瑞斯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宿酥那块泛红的皮肤。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顿,这条人鱼的腹部,比他预想的还要单薄些。
他皱了皱眉,起身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他亲自用小勺递到宿酥嘴边。
宿酥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张嘴就吃。这是他被压了一晚上应得的!
……
与此同时,一间实验室内。
几名研究员正紧张地记录着白尾的各项生理数据。他被安置在一个特制的的医疗水舱中,仍处于深度镇静状态。
突然,一个负责监控实时影像的研究员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了调。
“你、你们快看!它的尾部断口!它在……它在愈合!”
“什么?!”
“不可能!这才过去一天!”
“……我是在做梦吗?这愈合速度……”
所有研究员瞬间围拢到监控屏前。只见高清画面中,塞莱安尾部被截断的狰狞伤口处,原本渗血的绷带下,似乎有淡粉色的、半透明的肉芽组织在极其缓慢但确实地蠕动!甚至边缘已经开始有白色鳞片雏形在生成!
“奇迹……这简直是生物学上的奇迹!”一位年长的研究员激动得声音发抖,“这种再生能力……如果能解析其机制,应用到再生医学领域……我们的项目,不,我们整个人类世界都会为之震动!立刻通知格瑞斯教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