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咽了咽口水。
果然是皇帝的叔叔,连侄子会说的话都一清二楚。
顾玄凛眉宇阴沉。
试问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在听到强大外敌威胁,想寻求身边亲近大人的帮助时,却听到自己的老师和自己最亲近的叔父在一起,没时间理会他时,会怎么想?
当然是觉得外人老师牵绊了自己最信任的叔父。
小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
那这个外人,自然就成了讨厌的人。
怪不得今日自己到的时候,顾泯神色有异。
顾玄凛沉下眉眼。
萧鹤。
好大的胆子。
夕阳的热气逐渐褪去,猎场里的动物开始活动,几条矫健的白狐在林间穿梭,发出簌簌的声响。
顾玄凛紧了紧护腕,“既如此,去取本王的弓来。”
“让本王打点新鲜的东西,奖励萧鹤的及时汇报。”
夜行眉心一跳,连忙称是。
顾玄凛的弓名为镇朔,寓意镇守四方,征讨不臣。
黑底朱漆,弓臂末端嵌着狼头弓梢。
弦动时,必见血。
一旁早有机灵的,把顾玄凛的马牵了过来。
顾玄凛翻身上马,马鞭扬起时,猩红蟒袍像一道烈焰,直冲猎场。
当晚,夜行捧着两个匣子,叩开了萧家的大门。
前来开门的小厮看到匣子里的东西时,连滚带爬地把萧鹤请了出来。
“见过萧大人。”
夜行将手中的匣子举高,“这是王爷今日猎到的猎物,特送来与大人品鉴。”
萧鹤眼眉一跳,掀开覆盖在匣子上的绢布。
火光下,这张刚刚剥下的狐狸皮还带着生命的余温。
银白的毛发被血液黏连成可怖的模样,浓厚的血腥气让萧鹤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一介文人,受不了这种野性的冲击。
他喉头剧烈滚动,被熏得双眼发红,“王爷这是何意?”
夜行笑了笑,两颗尖锐的犬牙磕在下唇上。
“王爷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还说,狐狸跑得再快,也有膻味,总是会被猎人追上的。”
夜行把匣子往萧鹤鼻子前送了送。
萧鹤脸色发青又转白。
顾玄凛知道了他今天跟皇帝说的事情!
夜行将萧鹤的表情收入眼底,恭敬地弯腰。
“请萧大人收下王爷的心意。”
他掂了掂另外一个同样染血的匣子。
“这里还有一条银狐皮,是给帝师大人的。”
“王爷交代,让属下亲自送到萧大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