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干涩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僵硬的四肢简直不像是自己的身体,就连大脑似乎也被冻住了,以至于坂田银时一时间无法思考,只能懵懵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刚熟悉了一些的冰山美人脸。
&esp;&esp;冰山美人温柔又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手扶着他站稳,一手轻轻摸了摸他乱翘的卷发。
&esp;&esp;“怎么这么傻呀?”
&esp;&esp;坂田银时懵懵的:“……啊?”
&esp;&esp;冰山美人:“…………”
&esp;&esp;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esp;&esp;然后抬首,看向对面的另一个人。
&esp;&esp;“那么,你就是蓝染惣右介?”
&esp;&esp;废墟之中,寂静无声。
&esp;&esp;张着六只蝶翼的白色男人慎重的看着她,没有回答。
&esp;&esp;她也不需要回答。
&esp;&esp;她没有回头去看身后,也没有打量四周,但无声延展的鬼力已为她探明了一切情状。
&esp;&esp;比如跌落尘土之中的短刀,比如意识消失、身躯化为光点渐渐溃散的英灵,比如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看着就只剩一口气,却依旧坚强的勾起唇角的黑发青年。
&esp;&esp;于是寒意逐渐弥漫,难言的庞然气息升腾四溢,仿佛有模糊的虚影凝成,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esp;&esp;是声声震天的厮杀咆哮,是地动山摇的怪兽嘶鸣,是天地变色的神明怒吼,是镇服八方万邦的猎猎战旗……
&esp;&esp;最终都盘旋着消失,只余那双墨色的眼睛。
&esp;&esp;“该算账了。”
&esp;&esp;她说。
&esp;&esp;
&esp;&esp;没有燃起的硝烟,更没有兵刃交接,就在阿天那句话语落下的下一秒,蓝染惣右介便骤然迎来了溃败。
&esp;&esp;就如不久之前在大妖体内受肉苏醒的两面宿傩一样。
&esp;&esp;甚至比那更狼狈。
&esp;&esp;至少两面宿傩只是灵魂受创,倒下的却是恶罗王的身躯,诅咒之王的逼格多少还保留了点。
&esp;&esp;而蓝染惣右介,这位现任的虚圈之主,此刻却是真真切切、结结实实的、狼狈跪倒在了层层破碎的地面。
&esp;&esp;动弹不得。
&esp;&esp;像是一座看不见边界的巍峨高山,或是一片无际的漆黑深海,重重压在了蓝染的身上,击溃他的身躯,碾碎他的灵力,禁锢他的行动,只留下一层层堆叠无边的冰冷沉重,压抑窒息,以及……
&esp;&esp;畏惧。
&esp;&esp;这是蓝染惣右介哪怕直面灵王时也未曾有过的感觉。
&esp;&esp;这感觉甚至不受他的控制,在那份无形的重压出现之前、在那一闪而过的刺骨杀意迸发之前、在见到阿天的第一眼,便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
&esp;&esp;毫无来由,无从消去。
&esp;&esp;就好像某种本能一般。
&esp;&esp;就好像,来自灵魂深处一般。
&esp;&esp;握着手中与自己灵魂相连、却在阿天出现之后就一直微微震颤向他传达着“恐惧”的斩魄刀,蓝染惣右介吃力的略微抬起视线,透过染上了几分血色的视野,勉强看向那抹俯瞰他的红影。
&esp;&esp;哪怕早已不是少女的模样,她的身姿也远谈不上强壮,甚至可以说是瘦弱的。高挑的身躯在宽袍大袖的衬托下更显得纤细,大片的暗红衣纹艳丽又荼蘼,似乎只需一阵风摧折便能使她轻易凋零,如一只美丽又脆弱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