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和没说话,只是拨弄了一下炭盆里的灰。
夏侯曜转头看他,眼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柔和。
陈清和的心,像是被这炭火烘烤着,一点点变得滚烫、柔软。
他看着夏侯曜在火光下显得不再那么冷硬,甚至有些柔和的侧脸线条。
看着他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的深邃眼睛,一直紧绷在心底的某根弦,终于“铮”的一声,断了。
他忽然倾身向前,在夏侯曜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极快、极轻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夏侯曜整个人僵住了,瞳孔骤缩,仿佛被定身法定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清和,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狂喜、困惑、小心翼翼……
最后,全都化作一片能将人溺毙的深邃柔情。
陈清和做完这个大胆的举动,自己也脸红了,慌忙想退开,却被夏侯曜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清和……”
夏侯曜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中水光闪动,只是执着地看着他,仿佛要确认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不是自己的幻觉。
陈清和脸上发烧,别开视线,却没有挣开他的手带着一丝羞恼和豁出去的意味,说道:
“看什么看……就……就当你这段时间照顾我们的……谢礼。”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欲盖弥彰。
夏侯曜却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丝毫阴郁或勉强,是从心底透出的,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难以置信的光彩,照亮了他整张脸,也驱散了陈清和心中最后一点不确定的阴霾。
他慢慢松开陈清和的手腕,转而用指尖,极轻拂过陈清和泛红的脸颊,最后停留在那刚刚主动吻过他的色泽浅淡的唇畔,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份谢礼,”他哑声道,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和满足,“我收下了。很甜。”
陈清和的脸更红了,心跳如擂鼓,却不再躲闪,只是垂下眼帘,任由那微糙的指腹在自己唇边流连,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战栗。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温柔了许多。
炭火噼啪,映着一室静谧,和两颗历经磨难,终于重新小心翼翼靠近的,跳动的心。
破晓之前,总有至暗时刻。
求求你,别死
西山的日子,像山涧清泉,潺潺流过,平静得不真实。
那晚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像是开启了一道隐秘的闸门,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汹涌流淌。
没有更亲密的举动,甚至言语也依旧克制,可眼神交汇时,空气里便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暖昧和小心翼翼的甜蜜。
夏侯曜来得勤了些,但从不留宿。
有时只是匆匆看他们一眼,陪念念玩一会儿便走。
有时会留下用饭,饭后两人在暖阁里对坐,一个看折子,一个看书,或低声讨论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蒙馆孩子的趣事,山庄新开的梅花,念念又学会了什么新词。
时光静谧,仿佛外间的风雪与阴谋,都与这方寸天地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