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空分外冷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负面情绪和惩戒是毫无必要的,甚至是多余的。
因为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让姜灼楚害怕自己。恰恰相反,他要姜灼楚信任自己、依赖……依恋自己。最后,由自己亲手改变。
在梁空的凝视中,姜灼楚本能地身体朝后倾了点,四肢呈不明显的自我保护状态。
梁空上前一步,语气淡然,好似无事发生,“下雨了,我来接你。”
交易
姜灼楚跟在梁空身后,下楼离开。梁空拉开后排车门,姜灼楚坐进去。隔着一道扶手箱,梁空坐进了另一边。
一路上,梁空没怎么说话。姜灼楚看司机有些面生,大概不是梁空自己的人。
一整晚的排练紧锣密鼓,猛的结束了,姜灼楚懵懵的,像梦境结束般掉回原先的世界、另一个世界。
过去八年他都生活在这个世界里,情绪割裂、物欲横流,本质上与世隔绝,更与真实的自己隔绝。呆得久了,除了不断用奢侈昂贵的物质自我麻痹外,什么也得不到。
车内太过安静,微妙得像在冷战。姜灼楚瞟了梁空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先开口。他放下一半车窗,雨后潮湿的风呼呼灌进来,吹散燥热。
宽阔的柏油马路被雨染成墨色,与漆黑夜空一齐织出一个深色的静谧世界。
街道两侧精致的玻璃橱窗里关着灯、闭着门,繁华都市被装进展示柜里,好似一个巨大而死寂的华丽标本。
酒店白日里就闹中取静,此时倒也不显得比别处更静一些。
姜灼楚走进电梯,里面的花瓶换了一个。
“这里的花瓶至少每一季换一次。”梁空在姜灼楚身后,抬手按了下顶层,“到夏天了。”
刚刚见面后两人都不怎么说话,或许是在刻意避开先前换衣服的冲突。
姜灼楚没想到梁空会注意到自己的疑惑,还主动解答。他给了个不出错的应答,“挺好看的。”
他说着,回眸又朝花瓶望了眼。
梁空看着姜灼楚认真的模样,以为他对这个花瓶感兴趣。他有点好笑,一手插兜,“你喜欢这个花瓶?”
“还行。”姜灼楚说。
“这是应鸾的。”梁空说,“你要是喜欢,我找他买下来。”
“……”
“那倒不用。”姜灼楚摇摇头,换了个话题,“这酒店是应鸾家的?”
梁空一挑眉,姜灼楚熟悉的那种审视重新浮上他的面庞。
花瓶到酒店的联想本身不奇怪,奇怪的是姜灼楚从花瓶开始,就并不意外。
“应鸾跟你说过?”梁空眯了下眼,眼角变的锋利。
姜灼楚:“……”
我只是见过应鸾对着个花瓶含情脉脉。
但那也不方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