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楚每日泡在排练室里,工作占据了他90的时间。
练吉他需要早起晚睡,上课需要另约时间,游泳只去过两三次,各大奢牌这一季新上的成衣,他看都没工夫看。人们与他互有边界,但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在发挥作用,自己是有价值的,他喜欢这样的自己,他不再失眠了。
不知不觉间,姜灼楚已经飞速习惯了这个地方、这样的生活,包括它的缺点;他不想回到之前。
在别人的比拼中,他是一个站在岸上的旁观者。而他自己命运里面临的关口,又是其他人所无法知晓的。
等这次演出结束,他还能继续呆在这里吗?
又或者说,梁空还会让他留下吗?
偶尔,姜灼楚在这如鱼得水的生活里会感到一丝……心虚。
仿佛眼下拥有的一切都不是他的,是他偷来的。
演出前的最后一晚,排练十点才结束。
今晚算是正式“彩排”,两个组的人都在大排练室里。姜灼楚演完两场,额前后背都是汗。
他去洗手间洗脸,回来时倒了杯水,又嚼了两块黑巧,进到排练室,发现众人还未散去。
演员们围坐在地上,也有几个表演老师没走。田天正在……讲笑话。
何为教表演还算有一套方法,但论起导戏和带团队,田天显然更胜一筹。表演老师只是她的职业之一,甚至可能不是最重要的,她一年至少有六个月在做自己的话剧。
她重视团队氛围,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关心每个成员,也不会过界;她并不将目标视为唯一,在工作中也会兼顾个人的感受、体验和成长——在姜灼楚过往的务工生涯中,这样的团队领导者堪称绝迹。
当然,这或许也是她明明能力出众、也有资历,到现在却还是只能导一些小规模的实验话剧的原因。
姜灼楚端着水杯进来,脚步慢吞吞,不远不近地站着。他原本是打算喝完水就收拾东西走人的,以前他都是收工就回家。
他话少,尽管学过很多讨人喜欢的交际技巧,但本性并不擅长融入一个群体。
何况在这里他身份尴尬。表演结束,便相当于陌生人,无话能聊。
姜灼楚背起包,准备离开。
“小姜,”田天喊了一声,“把那边的窗户开开!”
姜灼楚脚步一顿,“好。”
他拉开玻璃窗,窗外夏夜清新。月光乘着凉风,洒在他脸上,又落进偌大的排练室里。
欢笑的人声在姜灼楚的耳畔变得窸窸窣窣,令人心慢慢静了下来。
“小姜,你急着回去吗?”田天问。
姜灼楚按了下肩上的包带,“还有事?“
“不急的话,给大家分享一些试镜经验呗。”田天笑了。
姜灼楚其实不太理解为何这么多演员愿意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