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老,都准备好了”
“过来吧。”
一家人
工作人员来得很快。
从邓老挂断通讯到院门被敲响,前后不过一刻钟。
来的是两个人,都穿着深蓝色制服,领口的银徽擦得锃亮。
两人进门先给邓老敬了个礼,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玄关等着,
目光不往沙发上那三个男人身上多扫一眼。
邓老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茶几前,坐等指令
邓老从轮椅侧边的收纳袋里抽出两份户籍。
一份是他自己的,另一份是林兴鱼的,
“林兴鱼的户籍,改到我的户籍里。关系,爷孙。”
沙发上的三个人同时猛地抬起头。
之前邓老说过,把小鱼当亲孙儿。
但“当”是一回事,“是”是另一回事。
从这一刻起,林兴鱼的名字会写在邓知峰的户籍上,
和“邓”这个姓氏一起装在一个户籍里。
不是口头上的“我把他当孙儿”,
是法律意义上的、白纸黑字的、具有联邦最高效力的直系亲属。
是邓知峰这个名字背后积攒了一辈子的战功、勋章、人脉、资源
以及那座挂满军功章的半生清名
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林兴鱼的眼眶红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带着鼻音,发着抖:“邓爷爷……”
邓老的眉头皱起来,
皱纹在眉心挤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叫爷爷。”
林兴鱼的嘴唇动了动,
他使劲把那股酸意咽下去,咽了好几下,声音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爷爷。”
邓老“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工作人员操作
工作人员从公文包里取出便携终端,开机,蓝光扫描过两份户籍的编码。
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钢印机,
“戈帅,您的户籍证明出示一下。”
戈渊拿出来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把林兴鱼那页户籍抽出来,垫在钢印机下面,调整好位置。
整个过程安静极了,只有机器启动时极轻的嗡鸣声。
戈渊忽然伸出手。
“等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手指已经按住了自己那本户籍的边缘。
工作人员停下动作看着他。
戈渊没看任何人,低头盯着那本被他按住的户籍,
喉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手,把户籍慢慢推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去,翻开,找到林兴鱼那一页。
钢印机的压头缓缓降下来,“咔”的一声轻响,
一个圆形的、深凹下去的、永远无法抹除的印记,
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文字:注销。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