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陆景行压低声音,“我是大理寺的。”
孙德明的眼睛瞪得很大,身体在发抖。陆景行松开手,退后一步。
“孙德明,五年前的军饷劫案,你知道内情。”
孙德明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赵伯庸的人在前面等你。”陆景行说,“你过去就是死。”
“我——”孙德明的声音在抖,“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陆景行盯着他的眼睛,“周虎是你的营正,右手六根手指。他杀了押运官兵的头领,说了一句‘赵大人问你好’。这些,你都知道。”
孙德明的腿软了,靠在岩石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陆景行说,“赵伯庸倒了,他的余党要灭口。你活不过今晚——除非你跟我们一起走。”
孙德明抬起头,看着陆景行。暮色里,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
“你——你能保我?”
“能。”陆景行伸出手,“跟我回京。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保你不死。”
孙德明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
就在这时,山路上传来喊声。
“孙德明!孙德明!”
那几个人等不及了,开始往山上走。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陆景行拉着孙德明往另一边跑。林清辞跟在后面,三个人钻进灌木丛,往山林的深处跑。
身后传来喊叫声:“有人!追!”
箭矢从耳边飞过,钉在树干上,嗡嗡地颤。陆景行把林清辞推到一棵大树后面,自己转身挡在前面。
“带他走!”他对林清辞喊,“往东,马在那边!”
“你呢!”
“我断后!”
“不行——”
“走!”陆景行推了他一把,声音不容商量。
林清辞咬了咬牙,拉着孙德明往东跑。身后传来打斗声,刀兵相接,闷哼,喘息。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拼命地跑。
跑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了那匹马。枣红色的,正低着头吃草。林清辞把孙德明推上马,自己也翻身上去,策马就跑。
“陆大人呢?”孙德明喊。
“他会追上来。”
马跑得很快,风呼呼地从耳边过。林清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人追上来。只有山影重重,暮色四合。
他攥紧缰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快跑。再快一点。
跑了大约一刻钟,身后传来马蹄声。他回头——陆景行骑着一匹黑马,从暮色里冲出来。衣服破了,脸上有血,但人还在。
“陆景行!”林清辞喊。
那人冲他笑了笑,笑得满嘴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