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毫不死心,直到谢流忱上了岸,他仍在努力尝试要戳一条回去。
到时候他就可以在崔韵时面前说:“这是我打回来的,你快尝一尝。”
谢流忱巴不得他一整晚都耗在这里,不要再回洞穴里去。
但他刚走几步,就被白邈叫住:“喂,她喜欢这种银鳞小鱼,我抓不到,你过来抓啊。”
谢流忱听着他的大呼小叫,回过身,控制着不要散发出想把他掐死在这里的杀意,默默地扎了数条银鳞小鱼。
白邈见他看着斯斯文文,可是下手一枝一条,没一次失手。
他既羡慕,又不甘,带着不想赞美对手的情绪,酸溜溜道:“你可真厉害。”
谢流忱闻言,心中一阵翻涌。
白邈这种个性当真可恨至极。
即便被谢燕拾折腾这么些年,他的世界还是阳光多于阴霾。
直到如今都还像个赤诚少年一样,即使讨厌他,也还是会不情不愿地夸赞他。
真是天真到令人厌恶的地步。
白邈比他乐观,比他天性善良。
她接受被这样的人爱,却不接受被他爱。
他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黑暗近乎无边无际,星星却只有那么几颗。
所以她自然会把星星抱在怀里,回到温暖的屋中,而将黑暗关在屋外。
这真是个叫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
将那些鱼全部烤完吃掉后,三人围着火堆坐在一起。
崔韵时觉得自己该十分困倦,可实际上她精神好得不像话,说的话甚至比白邈还多。
从一开始白邈引她回答问题,变成了现在她说,其余两人回答。
到最后,崔韵时越说越口齿不清,谢流忱甚至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酒气。
他转头拿起兜在叶子里的红果咬了一口,皱眉道:“这果子常用来酿酒,吃多了会醉人。”
言下之意便是崔韵时醉了。
可白邈并不在乎,醉了便醉了,醉了的崔韵时也是崔韵时。
她若问他,他便会答话。
崔韵时的问话漫无边际,甚至是在自言自语。
白邈却都能接上,谢流忱即便想要插话,都无从开口。
他怎么能暴露他的真实身份,说出他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他只能看着他们不断地对谈,而他无法融入。
崔韵时胡言乱语道:“你知晓我为何要嫁给谢流忱吗?”
白邈打了个哈欠,接过她的话头:“我知道啊,你想要过好日子嘛,他还长那么好看,你最喜欢长得漂亮的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崔韵时傻笑了两声,“那你知道我是个多么冷酷,多么为自己着想的人吗,为了我和我娘、我妹妹。必要的时候,我随时都能抛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