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许久,奔跑着朝他冲过来,她不敢拥抱他,手颤抖着落在他臂弯,用力抓紧,她积蓄了十天的勇气,她抛掉了矜持,抛掉了被他拒绝后的绝望,她从来没有这样心疼过谁,强烈的想要和谁一起生活,在他身上,她找到了自己遗失三十年的东西。
那是一颗侵蚀人心智的虫子。
密密麻麻的在她体内繁衍,生长,她忘不掉,她抽离不了,她终于明白这世上有些人,只需要一眼,就可以把一切都改变。
她抽泣着最终说了句,“求你不要再赶我了,让我照顾你吧。”
周怀海惊愕看着她,又将目光落在她紧握自己的手上,他确定她不是玩笑,他更觉得有趣,“你为什么要照顾我。”
她溢出的眼泪像一朵盛开的白花,轻飘飘坠在他衣袖,氤氲而开。
“我喜欢你。”
她咬破舌尖,艰难吐出一句埋藏心中的真话。
周怀海叹了口气,“你了解我吗。”
她低下头不语。
周怀海有一个挚爱的妻子,她出轨背叛他,他为她蹉跎了这么多年,蹉跎出白发,蹉跎出皱纹,蹉跎出一颗冷却的,了无生气的心。
他从未有一刻,停止过爱她。
他从未有一刻,允许别人替代她。
他守着空了的家,等待永远不归的她。
曲月不管他是谁,也不管自己是否配得上,她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要,她只是想陪着他,让他有热饭可以吃,热汤可以喝,他累了,有人为他捏一捏肩膀,他真的老了,有人搀扶他出去走一走,看夕阳。
她听了他的故事,愣了许久。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不要他。
他将她手指一根根掰开,“这世上值得你喜欢的好男人许多,我不会是其中一个。”
她脱离了他衣袖,顿时惊慌失措,再一次拉住他,“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他长久伫立,也长久静默,在她以为有希望时,他忽然开口,“我活不太久。”
曲月一愣,她问什么。
周怀海找秘书要了一张纸,递给她让她擦眼泪,她迟迟没有接过,呆滞凝视着他。
他同样看着手里的纸,“我得了病。这种病,最是折磨人,没有药可救。”
他眉目温润,一面宁和,他笑说,“谢谢你,可惜你给错人。”
周怀海转过身,准备拉车门,他听到她在背后说,“我不在乎。”他动作一顿,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她那双清秀的眼睛里,闪烁着从前的光彩,“你试着接受我。不论怎样我都不后悔。我什么都不要,你不用担心我的企图。我只是做一件我喜欢的事,陪一个我喜欢的男人。”
周怀海重新面对她,他这一次走了过去,抵达她面前,握住了她手腕,将她的掌心贴上自己胸口,他们毫无阻碍,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强健,有力,可又混乱,虚弱,那样交替着,没有节奏。
他说,“这里很狭小,放进去一个人,就不能容纳第二个,我和我的妻子,经历过你永远不会经历的爱情,她拿走了我所有力气,包括我的命,埋下了一辈子的时间。不是我不接受你,而是这里没有盛放别人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