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苒跟着谢峥走进书房,见他在椅子上坐下之后,自己也找了一张与他所坐的位置对立的椅子坐下。
谢峥并未急着开口,而是半倚着椅子地靠背,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人,虞清苒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随即开口说道:“今日的事怪不着剑兰和谢柏,是我的确有要紧的事情,阿洋也是因为我软磨硬泡才答应帮我的。”
“明日我走后,剑兰和谢柏就留在你身边,我自然没法子处置他们,不过阿洋是什么性子我了解得很,她若是不愿意,任凭你怎么软磨硬泡也是白费功夫。”
“那殿下这话的意思,是打算离京之后再同阿洋秋后算账了?”
“从上次剑兰护卫不利自请受罚之后,你就更应该明白,你的一言一行并不只关系到你自己的荣辱或是名声,更关乎了你身边之人的性命安全。如今剑兰也是重伤初愈,你此番偷跑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上次的事情岂非又要重演,你觉得以剑兰如今的身子,还能受得起上次那样重的刑吗?”
“我明白殿下的意思,”虞清苒轻声道,“可我也想凭自己改变这个,剑兰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不应该将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系在一个人身上,她应当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就像其余的所有百姓一样,我想身边人发出的每一个笑容都是发自内心,而不是各为其主。”
“你这话说得轻巧,那些主仆观念存在于剑兰他们心中少说也是十年了,要已经在脑海中根深蒂固,就算你付出了努力想要改变这一切,又怎会当真如此轻易改变?”
“我知道这很难,但我想努力一试。”
谢峥顿了顿,继而缓缓开口道:“我如今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你所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先前已经同殿下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是想站在殿下身边,仅此而已。”
“你先前同我提起过谢淳,让我多多留意,若你当真别无所求,又如同你自己所说一般所知有限,你不会说出这些话。”
“说到底,殿下还是不信我。”
“不是不信,”谢峥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是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解释得通你所做的所有事情的理由。”
“我上次同殿下说过了,幼时在游府,殿下送给我的那几颗糖,我一直铭记在心。”
“这话说得不老实。”
“殿下一再怀疑,不过是因为我所说出的话并不是殿下想听到的答案,”虞清苒对上他的眼神,“不如殿下说说,殿下想让我怎么说,我都可以说给殿下听。是要我说我所做这一切是为了利用殿下为宣平侯府做些什么,还是说我之所以想和殿下更亲近,是为了别的什么男人?”
“你什么意思?”
“殿下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当初在陵城军营的时候,殿下不就怀疑我嫁给你是为了做五殿下的内应吗?”
谢峥倒是没想到虞清苒还记得这么久之前的事情,微微愣了一下,刚要否认,却又被虞清苒抬手打断:“不论殿下对我的看法是否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而有所改变,有些话我总觉得还是应该说清楚的。”
“你说吧。”
“我承认,最初我将幼时的殿下误认成了五殿下,所以的确一直对五殿下有好感,也确实因为一些关于殿下的传闻,对殿下的为人产生了一定误解,”虞清苒说道,“但我也明白五殿下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因此,嫁给殿下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虞清苒说完之后,谢峥低着头好一阵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抬头问道:“说完了?”
“嗯。”
“那现在到我了,”谢峥缓缓开口,“我一开始是以为你心悦谢岐,也的确是想成全你们的,但我既然将你娶回府里,必然是认了你做我府上唯一的女主人,因此不管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只要你说了,我就愿意信。”
“既然如此,殿下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那个问题了吗?”
“什么问题?”
“我留在殿下身边,殿下究竟是喜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