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岐这话就是在变相地告诉谢淳刺杀的事情已经失败,谢淳倒也没觉得太过惊讶,而是过分冷静地沉默片刻,之后才神色凝重地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五皇兄便要采取别的方法了。”
“刺杀这样的事情一次就够了,这次没能解决掉老七,他之后对周围的防守只会越来越严密,再想派人对他做什么,只会更加艰难,说不定反而会把人证送到他手里。”
“五皇兄忘了最初你我的想法了吗?”
谢岐抬眼看她,面色颜色道:“你是说,让他永远留在陵城?”
“其实五皇兄心里很清楚,七皇兄是没有夺嫡之心的,所以只要他不在京城,只要父皇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时间一长,说不定便会忘记有这个儿子,”谢淳上前一步,将声音放得更加轻缓说道,“说到底,五皇兄要的不过是如今空悬的太子之位以及日后的九五之尊,所以只要七皇兄没法子跟您争这个,他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话虽如此,可他毕竟是一个大活人,这些年又一直为了大宁四处征战,身上战功赫赫,若是真的不争不抢度过余生,我都替他觉得不甘心。”
“五皇兄和七皇兄年纪相差无几,又是一同长大,连五皇兄您都觉得七皇兄如此淡泊名利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便不用想私底下有多少人也觉得七皇兄说自己无心权利之争的话有多荒谬。这一点正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激起七皇兄内心的野性,让他意识到自己应当为了前程放手一搏,到那个时候,父皇对他的恩宠定然不复从前。毕竟天下没有一个天子会容得下一个野心勃勃又功高盖主的少年英豪,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更忌惮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以将自己的所有行为全都名正言顺。”
“你莫不是小瞧了父皇对皇贵妃的宠爱,以及老七和阿洋兄妹俩的无限恩宠。”
“五皇兄放心,正因为父皇对七皇兄和洋妹妹总是无条件纵容,所以在他们犯下这些大错的时候,父皇才会更加的痛心疾首。”
谢岐却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妥,你话里提到的这种可能性太小了,而且谁又能知道父皇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所以五皇兄才应该引导父皇,让他顺着咱们的想法,”谢淳说道,“皇室之间从来不缺少父子兄弟之间的怀疑和争斗。”
“谢峥不是这么好对付的,这次回来我已经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对我的敌意,之后的动作只会越来越难开展。”
“七皇兄在京城那个媚娘不是投效了五皇兄您?”谢淳灵机一动,“臣妹以为,可从此人身上入手。”
“说说看。”
“这位媚娘在京城待的时间可不短了,想必熟知京城的局势,七皇兄留下她在京城也一定是对她信任有加,若是让她在给七皇兄传去陵城的消息中加点东西,七皇兄说不定会做出给我们创造机会的决定。”
谢岐沉默片刻,随即开口道:“此事容后再议,眼下我心中想的,是此番过后,谢安和谢宁两兄弟势短时间内不能露面,那许多暗处操作的事情,一时间便找不到人接手了。”
“谢安和谢宁失手应当是在皇兄你的意料之中吧?”谢淳问道,“既然如此,皇兄未曾安排之后的事情?”
“我知道此番不可能一击即中,但我没想到谢宁会遗失了他的贴身印章,若是这印象只是遗落倒也无妨,怕就怕落在老七手里,他身边还有个谢竹,万一猜到谢宁身上,岂非舅父十几年的布局功亏一篑。”
“此事五皇兄便也只能与庄大人商议了。”
“我正打算入夜去一趟庄府。”
“既然如此,那臣妹便不多打扰了,”谢淳起身道,“不过臣妹先前让玉娴一直待在城外,如今虞清瑶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若是五皇兄有任何需要,臣妹便立刻将玉娴唤回来。”
“我知道了。”
入夜。
庄府的后门蓦然被敲响。
庄府后门一向只有两个守卫,平日里此处除了白天有人送货会从后门进入之外,几乎没有人会敲响,更不用说这大半夜的了。
守卫原本昏昏欲睡,听到敲门声之后瞬间清醒,侧身将耳朵紧紧贴在门口,警惕地开口问道:“是谁?”
“庄大少爷在我们铺子里定了一批茶叶,说是今日来取,但却一直没派人来,掌柜的便让我送过来。”
“茶叶?”两个守卫百思不得其解,其中一个反应快些,轻踹了另一个守卫一脚,压低声音道,“去请大少爷。”
被踹了一脚的守卫飞快跑向庄智明的选中,留在后门的守卫对着外面的人说道:“你先在外面等等。”
很快,庄智明脚步匆匆走过来,一把推开上前要对他说明情况的守卫,随即又从刚才去叫他的那人手里拿到后门的钥匙,打开门客客气气地将门外的男人迎了进来。
谢岐坐在庄智明的房中等了一会儿,庄卓才大跨步从外面走进来。
谢岐见状连忙行礼道:“见过舅父。”
“殿下请坐,”庄卓立刻还礼,继而转头看向庄智明,“还不出去守着。”
“爹,这是我的房间……”
“怎么,为父与殿下议事不能在你房中吗?”庄卓沉声问道。
“自然可以……”
庄智明的话还没说完,庄卓又立刻严厉打断道:“既然可以,那你还不赶紧出去。”
“是。”
庄智明关上门走出去,庄卓才又转身,冲谢岐抱歉地笑笑:“小儿无礼,还请殿下恕罪。”
“舅父言重了,表哥说的不无道理,此处是表哥的房间,我与舅父如此占用,表哥心中有怨言也是情理之中。”
“殿下这样说便是折煞臣了,”庄卓说道,“臣一家是臣,殿下为君,臣子为君做事本就理所当然,哪里还有资格抱怨,实在是臣教子无方,才让他在殿下面前如此无礼。”
“罢了,既然舅父对表哥要求如此严格,这又是庄府的事情,我也不好插手。”
“殿下今夜来,怎的也不让庄棋提前通知臣一声?”
“我今日深夜叨扰实属情非得已,不过也是因为眼下情况实在危急,我急着找舅父商量对策。”
“可是谢安和谢宁刺杀七殿下失败了?”
“舅父怎么知道?”谢岐一脸惊讶,很快又想清楚其中原由,无奈地笑了笑,“也是,庄棋和庄书在我身边,关于我的事情,舅父自然是应该知晓的。”
“殿下这是在怪臣从庄棋庄书二人口中探听殿下的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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