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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庄卓（第1页）

谢岐微微低头：“我知道舅父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我，就算有些事情暂且没有告诉我，也不会害我。”

“殿下能明白这些，也不算臣这些年为了殿下煞费苦心了，”庄卓略显欣慰道，“不过臣不明白，说实话，以七殿下的能力，谢安和谢宁此次的失败应当是殿下早就预料到的，只是臣看殿下的面色，似乎有些难看。”

“不瞒舅父，我的确早就想到了谢安谢宁兄弟俩不是老七的对手，此次必然失败而归，甚至做好了除了他们兄弟俩之外其余人全军覆没的准备了，可他们竟然无一伤亡回来了。”

“正是因为无一伤亡，殿下才更觉得局势越来越扑朔迷离，是吗？”

庄卓话音刚落，外面响起轻轻的三声敲门声，他随即抬手，制止了谢岐想开口的冲动，对着门口问道：“什么事？”

“爹，”门外男子的声音与庄智明有些相似，却又更显得稚嫩些，“我听闻殿下来了，便煮了热茶给您和殿下送过来。”

“进来吧。”

房门被打开，庄睿明缓缓走进来，手里端着茶盘，轻轻放在桌上。

谢岐看着他的动作，和善地冲庄睿明笑了笑：“睿明比起上次见到，似乎又长高了些。”

“殿下说笑了，我都快二十了，哪里还会长高，不过是殿下久了没见我，我又壮了一些，整个人这才看着高大了些。”庄睿明笑了一声回答道。

“茶放下，你出去。”庄卓听见他的话面色一沉，继而语气比方才对庄智明更加严厉说道。

“是，儿子告退。”

等庄睿明出去之后，谢岐才慢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浅浅地抿了一口之后称赞道：“方才听睿明说，这茶可是他亲手煮的，倒是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却能在这些无趣的小事上耐得住性子，当真是难得。”

“殿下谬赞了，臣的这个小儿子做什么都不行，唯独这些没什么用的，倒是很愿意下功夫钻研。”

“煮茶可是一桩雅事，许多人穷尽一生只怕也领会不到其中一二，又岂会是舅父口中没什么用的呢。”

庄卓不经意打量着谢岐，见他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将庄睿明方才的话放在心上，不由得心生疑惑。

他是看着谢岐长大的，他对谢岐甚至可以说比谢淳更了解。

谢岐年幼时也是身强体壮，那年踩碎冰面落入寒冷刺骨的河水之中，尽管得了谢安和谢宁的拼死救护，但还是落下了病根。当初为谢安和谢宁医治的大夫也是经庄卓出面为他找的，庄卓还记得当时的谢岐年纪尚轻，在听完他所说的所有计划之后，面上透着说不上来的懵懂之色。

当时的庄卓轻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大概还是太过心急，而那时的谢岐毕竟年幼，原想着让那大夫为他们三人一并医治了，谁料谢岐竟不愿意。庄卓拗不过他，只得让大夫暗中治好了谢安和谢宁，在他们兄弟痊愈的消息传开之前，谢岐见了庄卓一面，还可以让他带上了那位大夫。

庄卓以为他是太过谨慎，直到眼看着谢安和谢宁都好转之后才愿意让那大夫医治，谁曾料谢岐让那大夫来的目的，竟然是要杀了他灭口。

庄卓难以掩盖自己当时内心的震惊，随后连问了他好几次：“歧儿，你可知如今你的寒症深入骨髓，或许大夫拼尽全力也只能让你不受病痛侵扰，可你若是选择在这时候杀了他，便是彻底放弃了这个机会，从今以后便要时常与这寒症为伴，或许终身都无法根治了。”

“舅父，您那日所说的话我并未全然明白，不过我想了许多，大概知道了您的意思，我母妃不如皇贵妃受宠，我的前途和未来便没有七弟那样好，若是想得到更多，便要付出超过七弟十倍甚至百倍的东西，对吗？”

“是。”

“舅父之前说，谢安和谢宁重伤是必然，而且您还打算就借着这个必然，让谢安和谢宁彻底隐入暗中，为日后打算，对吗？”

“殿下说得不错。”

“既然如此，这大夫知道谢安和谢宁已然痊愈的事情，为保万无一失，歧儿觉得还是杀了他最为稳妥。”

“那你的寒症……”

“舅父不必担心，既然我要比七弟付出更多，那变从这寒症开始吧，这些日子也寒症也发过几次，歧儿倒也没觉得有多难熬。”

当时谢岐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庄卓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偶尔回想起来还是免不了后背发凉。

只是从那之后，谢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自然也不能如同谢岭和谢峥那样骑马射箭，虽然他嘴上从来不说什么，也总是一个人默默地看书，好像这对他而言并未造成多大的影响，可庄卓很清楚，此事在谢岐心中一直是一根刺，并且这根刺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尖，任何人只要碰到，便会被扎得头破血流。

因而方才庄睿明提到自己日渐强壮的时候，庄卓才会如临大敌，生怕谢岐因为他一句无心的话而多想，若是几年前，庄卓尚且还能以舅父的身份略微压一压谢岐，只是如今，谢岐表现得越来越强势，让他也不得不在谢岐面前俯首。

“舅父如此出神，是在想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谢岐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庄卓的思绪唤了回来，他轻笑一声：“臣有些走神了，还请殿下恕罪。”

“舅父自己数数，今夜我总共才进来多久，舅父却已经同我说了好多句恕罪了，”谢岐佯怒道，“舅父是我的长辈，大可不必对我如此小心翼翼的，我们是一家人。”

“臣与殿下，先是君臣，后是舅甥，礼不可废。”

“既然舅舅如此坚持，那我也不勉强了，”谢岐说着，面上还颇有几分无奈似的，“方才舅舅问我，是不是正因为派出去的人全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我才更觉得局势复杂。舅舅说得不错，我的确有些看不明白，按着老七的性子，绝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刺客，就算能有人或者回来，也不该是全部。”

“除非是七殿下刻意为之。”

“是啊，可他做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呢？”谢岐问道，“总不能只是为了看看是否有人会沿路刺杀吧？”

“谢安和谢宁可有暴露身份？”

“或许谢宁已经暴露了，可老七至多只有一枚印象，根本做不了证据。”

“如果七殿下从一开始根本没想真的只凭这次的刺杀做文章，而只是为了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想呢，”庄卓反问道，“若是如此，七殿下对殿下的怀疑恐怕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说来也奇怪，此番我的确总是感觉老七对我似乎颇有敌意，可我自问所有的事情都滴水不漏，依舅父看，他究竟是从何处对我来的怀疑？”

庄卓皱着眉沉思片刻，随即开口道：“此事的确蹊跷，臣会派人连同唐家和瞿家一起查，一旦有了结果，立马派人知会殿下。”

“那便有劳舅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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